厅里不善的目光一下就又聚集到了江寻舟身上,毕竟谁人不知碧霄老祖与月澹居士的关系,谁又不知道天下书院和他们仨的关系。
江寻舟怎么可能不知道姜昭的身份?这老阴比怕是老早就在偷偷看他们的热闹!
“那又怎样?”
在场唯二会被他骗到的的沈珩和晏澄都晕了,江寻舟颇有些无所顾忌地耸一耸肩,低眉浅笑:“我当然是以她的意见为主,况且,连她的真身都参不透的人,难道有资格留在她的身边吗?”
姜昭心里偷偷倒吸一口气,这人拉仇恨的能耐也不差,三言两语,就把众人积攒多时的火气轻而易举拉到了自己身上。
姜昭想了想,虽然江寻舟纯属活该,他挨揍,她高兴;况且他们现在闹得越大,之后她可能会面对的炮火就越小。
但她还是还是不是很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盘变成战场。
她清清嗓子,试探开口,做出最后的试探:“不然还是别说这些了,接着说正事……”
“你不要说话!”×n
姜昭:……
行吧,对彼此闹完了,可就不准再在她这闹了哦。
姜昭又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下一秒,江寻舟又贴脸开大。
“接受不了?方才谢道友说的对,门就在后面,转身就能离开这里,不是都要闹吗?出了这门,随你们闹,她面前可不是撒野的地……”
话没说完,谢道友首当其冲抄起了杯子冲着他脑门狠狠砸过去,江寻舟早就防着这一手,轻巧躲过,他身后的寒江雪就没这么好运了,本来修为就低了二人一头,视线还被遮挡住了,直接就被那杯子砸了个正着!
“竖子尔敢!”
寒江雪这个被砸的本人还没说什么呢,一向装腔作势拿腔拿调的江寻舟就炸了毛的公鸡一样念起咒语,符箓珠链一样从宽大袖袍中鱼贯而出,直直抽向谢迎。
那巨蟒一样的符箓串笨拙地游蹿在这一小块地方,碰到人当然是再正常不过了,江寻舟毕竟实力不差,他画出的符,哪怕是最低级的也足够在所有人身上发挥出应有的实力了,众人或躲闪,或怒骂,或当机立断反击,一时应接不暇。
就连一向懒散的叶孤云都拔出了剑。
“江寻舟你眼瞎吗!”
“这可是你自找的!”
“既然眼睛都没用了,那我就不客气地扣下来给病患留着了!”
“哈!区区符修!雕虫小技!”
寒江雪明明在江寻舟身后没被波及到的位置,但看到这种盛况安有不加入的道理?江寻舟没攻击他,他反倒还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当即捋着袖子喊着“愚蠢的人类!”就加入了战场。
几个人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打成一团。
打之前姜昭还面前还被套了三个防护罩和四个划分场地避免攻击泄出的灵力罩。
姜昭十分怀疑这一切就是谢迎和江寻舟计划的,这俩人就是明着不能拿这条死鱼怎么样,所以在故意打配合,打窝钓鱼,还能顺便顺理成章地对其他人下毒手。
毒夫,实在是毒夫。
唯二未参与这场混战的人,晏澄倒是好说,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偏安一隅躲过一劫。而晕倒在地上的沈珩就没这么好运了,不知这群人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他愣是挨了好几下才被看不过去了的好心人一脚踢了出来。
不过他睡眠质量也是很优秀了,这都不醒。
也可能是又被打晕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醒不醒的过来。
但沈珩的遭遇并没有引起风暴中心的人们的半个眼神,他们俨然已经如痴如醉地沉溺在了这场格斗盛宴中,发了狠了,忘了情了,连眼睛都瞪红了!
打吧!放开手脚干吧!使劲儿地打吧!用尽浑身解数毕生所学地尽情互殴吧!举目皆敌,形单影只,攻击范围内尽是敌人,目光所及全是该死的轻敌,在你用尽手段将对面那该死的东西逼入绝路的瞬间,那空荡的后背不知道又会成了多少人瞄准的靶子!
你有没有体会过与全世界为敌的机会?
多少人这辈子也得不到一个这样能放开拳脚酣畅淋漓地打一架的机会啊!
姜昭面色复杂地看着这场癫疯对决,其实也不是很担心。
毕竟,这几个人,嗯,应该说是因为其中大多数都不是主修的攻击路数呢,还是说有强力攻击手段的寒江雪实力在这里头太菜了呢,虽然看着挺狠,但是实际上也没造成多大的动静。
姜昭好想说,别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但在她的底气来之前,她绝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好在她底气来得很快。
就在几个疯男人马上要上演赤手空拳真人快打你薅我头发我踹你瘸腿的节目之际,“咣当”一声,会客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光,洒进了这片地狱一样的小黑屋。
一个身影站在了门口,气势十足,又窈窕优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个背光的位置,虽然看不清脸,却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分给她。
姜昭知道,那是她的底气、她的后手、她的神使来接引她了。
然而打成一团的癫公们不是一般人,并没有一个人停下东西,反而有不少人趁着这个间隙觉得敌人会被转移注意,遂阴狠偷袭。
那道人影发话了:“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曼丽、柔和,却很有威严,像是神话传说中集创造与毁灭、慈爱与凶狠为一体的女神。
这次声音带了威压,一群打得一地狗毛、不是,一地碎衣服碎头发癫公终于不得已停下了手。
墨沂还狠狠揪了一下手里谢迎的头发,谢迎当然知道这人是什么路数,哪里敢让头发落在巫修手里?马上放出火去烧他。
两人就这么又旁若无人地动起手来,其他人眼看着又蠢蠢欲动,姜昭实在受够了这群人,直接蹿出去抱住来人。
“阿鹿!”你可算来了!
鹿池一面拍她的背,一面审视着这群眼睛都红了的斗败的公鸡,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就是这群人让我宝儿受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