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看？”
夏明澈本来不是什么谨小慎微的性子，却被她这个反问问得紧张了起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知道我身份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你讨厌我吗？”
姜昭一听就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事，她淡笑着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
夏明澈这时候反而笑了起来，“你若是真讨厌我，又怎么可能几次三番帮我？又怎么会陪我入冥府寻回双腿？”
那是因为形势所迫……好吧，也不尽然，她在岱陵算计他是因为要平衡势力，而陪他下冥府倒确实是出自真心，毕竟天道只让她拿下他们，可没让她治好他们。
只是她不想看这么个意气风发的人物一辈子拖着双残废的腿过活。
终究不美。
姜昭沉默的这片刻功夫，夏明澈已经从她的神情里读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笑得愈发爽朗，“所以我从未怀疑过这点。”
“所以？”姜昭挑眉，“你就是来说这个的？”
“不，我是来说另一件事的。”他忽然弯腰，单膝跪地，视线刚好与她执鞭的手持平，姜昭以为他要鞭子，就给他递过去，哪儿知道他拉住她的手，轻轻碰了碰嘴唇。
“！”
姜昭没料到这出，赶紧把手收回来，夏明澈并没有阻拦，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大恩无以为报，愿为老祖效死，哪怕此身若浮萍草芥飘摇不定……”
姜昭打断了他，没让他说完，直接用灵力将他扶了起来：“少来这些没用的，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死的，你要死了我不白帮了？”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从前看话本时她最绷不住的就是被主角救了的人最后反过来为主角赴死的情节。
她讨厌做无用功。
而且这样一来，总觉得主角也不纯粹了，救人只是为了让人用命偿还一样，哪怕知道这些都是执笔者的设定，但还是每每读到都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她忍不住又强调一句，“我的战场你够不上边，我也不需要你帮，以后少起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与其说这些没用的不如直接将你聚沙塔的利分我几成。”
“那是自然。”夏明澈并不介意她说的难听，只是又掏出一枚戒指：“只是在下最近观话本界的风向，似乎最近流行以指环作为定情信物，你若是原因戴上这枚戒指，聚沙塔每年的利我都能分你五成，包括我名下的所有财产也能都划入你名下，由你自由支配。”姜昭：？
“我记得某人刚才说要报恩来着？”
“是要报恩，可是在下如今进度很慢，实在心中不安啊，成为您的人或者让您惦记，总得让在下占一个吧？”
“什么进度？”
姜昭被他说得云里雾里，夏明澈也没个解释的意思，只是将戒指又往她手边递了递。
姜昭刚要让他把戒指收起来，可下一秒，她神情又是一变！
怎么又有人来？！
她二话不说先打发夏明澈：“这事儿之后再说，我还有事，今晚就到这里。”
夏明澈这人可是靠写话本发家的，多机敏多熟知套路啊，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她方才还不紧不慢地呢，现在突然就紧绷了起来。
忘川凌云子人格上线，夏明澈很懂地附耳悄声问：“有人来了？”
他没问为什么让他离开，这似乎是话本里注定的发展走向。
“知道你还问，赶紧走！”
姜昭眼前一亮，以为终于碰上一个明事理识大体的了。
谁知夏明澈一扭腰，从她身边退开，“那我不走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出声打扰你。”
姜昭：？？？
这是什么走向？
她还懵着呢，结果那厢夏明澈已经熟门熟路地开始打量起她的这间小屋子，并且眼光特别好地选中了衣柜，他猛地一拉！然后猛地顿住！最后猛地一摔门！
“砰！”
衣柜门是关上了，结果那道被打出来的灵力却并没有被及时关住，为了不搞出更大的动静，夏明澈硬接了一招，力道不算大，他可以轻易化解，那衣柜里的人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是这招完全把他打懵了。
他震惊地看向姜昭，姜昭震惊地回看他。
也不知道他从这道眼神中读出了什么，总而言之，他收回了视线，顾及到随时有可能来的人，急急忙忙又换了个地方藏。
左顾右盼，这间客房虽然不小，但藏人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犹豫片刻，他咬咬牙，看向床底。
然后和床底正幽幽冲他冒着杀气的江寻舟对上了视线。
怎么这也有人！
没时间想这个点她的屋里为什么还藏着这么多人了，更没时间考虑其他人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了。
夏明澈闭了闭眼，既然哪条路都走不通，那就、咳、他也不想的，不是他主动的，他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不敢看姜昭，只能一边忏悔着一边心神荡漾地掀开了她床上的帷帐。
还没定下名分就上了新上人的床什么的真是怪不好意思的，此行非君子所为，不过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她肯定也能理解他的嘿嘿嘿嘿嘿香香的有她的味道她的温度她的气息的床，他来——
日他爷爷的，这怎么他爹的居然还睡着一个呢？！
刚准备飞扑上床的夏明澈在空中来了个紧急刹车，闪电般地退了出去，他刚想要求助地看向姜昭，就听见了敲门的动静。
事到如今不藏也得藏了，这深更半夜的姜昭不想听到人号丧的声音，她给了夏明澈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藏好。
夏明澈不情不愿地钻进了她的床铺中。
顺便把那个睡得像是死了一样的卜修狠狠一脚踹到了墙根。
不管怎么说，有床总比衣柜和床底下舒服，除了这该死的卜修有点碍事外，这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环境。
夏明澈伏在她的榻上，嗅着她睡了半个月留下的浅淡香气，心神激荡间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把清清朗朗乖乖巧巧的柔和嗓音。
带着哭腔。
“姐姐，我能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