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姜昭马上欲言又止了起来,肩膀都微微瑟缩一下,小心翼翼看着白凇:“……你真的不介意吗?”
江寻舟可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
白凇叹了口气,“儿大不由娘,介不介意又如何,他对你的心思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也就你个敲起来咚咚响的木头脑袋察觉不到。”
“……有吗?”
白凇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她当年没注意到……“所以那些挑衅真的是在示好吗?!”
姜昭震惊。
“他一直在看着你啊。”白凇的目光里满是无奈,她看样子简直想透过镜子敲她的头,“吃饭的时候,赶路的时候,注意的时候,这小子睡觉都得选个能看到你的角落睡,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打算管这件事了。”
“……我真没注意到,他存在感太低了。”
本来就是嘛,闺蜜旅行,谁会注意闺蜜带的像弟弟像徒弟又像儿子的小拖油瓶?
白凇看上去并不想对她的迟钝发表任何看法,“所以,如今他也是得偿所愿了。”
她微微叹气,“我以前就发现小舟这孩子命好。”
“命不好也不能成你徒弟啊。”
姜昭叹了口气,“现在天天仗着这层身份耀武扬威,把其他人都搅得鸡犬不宁。”
“是吗?”白凇感慨,“比我预计的还要命好啊。所以这就是你昨晚心情不好的原因?”
“不全是。”
姜昭叹了口气,直白道,“我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
她装模作样地对着白凇“坦白”,“其实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他们的,如今目的达成,我又脱身失败,他们天天围在我身边蹦哒,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前半句是象征性糊弄天道的场面功夫,后半句却是发自肺腑。
她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当时跑了就算了,现在他们又找上来了,还一个两个一副被我骗了感情的样子找我讨说法,我又狠不下心推开他们,又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
白凇摇头,“你还是太心软。”
“也没有吧。”
姜昭心虚地笑,“毕竟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虽然有几个性格是泼辣了点,但还算有分寸。”
“这看到美人就走不动道的性子就不能改改?”
白凇嫌弃地戳戳镜子,“你就对他们没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好看?”
“那也不能够啊。”姜昭瞪大眼反驳,“要只是好看我也不会留着他们啊!好看的人那么多,我看谁不好?”
“所以你对他们还是有几分喜欢?”
“能算吗?”姜昭迟疑地掰着指头,“有几个逗着解闷有意思,有几个会伺候人,有几个性格不错,有几个耍着好玩……”
“越说越不对劲了,小舟属于哪个?”
白凇失笑。
“他是另外的分类,属于走后门以后意外发现居然还有点小惊喜的类型。”
“我是不是应该就这个评价替他感到欣慰?”
“那也不至于,一直在惊喜和惊吓之间横跳。”
姜昭叹了口气,“你管管他!太麻烦了!招猫逗狗的!”
“我现在可管不着他。不过我倒是能管管你。”
“管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管的?”
姜昭把水镜拉低了,自己趴在桌上。
“你明明喜欢他们。”
白凇一针见血,“你不会允许你不喜欢的人留在身边这么闹,如果只是接近和闹就有用的话,你的后院里现在早就挤满了人。”
“你能容忍他们这么久,本来就已经说明了你的态度。”
姜昭身体略微一僵庆幸自己刚才趴下来了,白凇应该注意不到这种小细节……
“我都看到了,别想瞒着我。”
呜呜,怎么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有默契,甜蜜的烦恼。
白凇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这么多人!”姜昭把头埋进臂弯逃避白凇的视线,“清心寡欲了几百年,突然一收就是九个,修真界该怎么看我?”
“你当年捣毁如日中天的万物听时怎么没想过这些呢?还有冒着整个修真界的阻拦追杀千里也要把当初得罪过你的渡劫期击杀的时候,你怎么也没提过这些?”
“那是因为……”
“修真界的看法对你重要,你就不会与许多人做朋友,不会为义气和公义替人出头,不会当众打当年拦着我们开书院的那些宗门世家的脸。你根本从来不在乎这些,不要再找借口了,跟我说实话。”
姜昭头埋得更低了些,“那些都是好事,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谁难道还会嚼你的舌根?再说以你的身份地位这合该是风流韵事,要操心闲言碎语的是占了便宜的他们。”
白凇听着像是叹了口气,“为什么难以承认呢,昭昭?你都能承认你对他们有几分喜欢了,为什么就是不承认,你保持现状也是为了他们?”
“我……我哪里是为了他们,我是顾不上他们。”
“你确实顾不上,前有魔族虎视眈眈,后有……”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一下,才说,“后有飞升近在眼前,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但你已经累积多年,修为足够了。解决了这件事后,飞升也许就在眼前。”
“承认吧昭昭,你是怕他们伤心,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无法给他们一个马上就要收回的名分。”
“何况与魔族的战争近在眼前,而目前你应该还没有途径摸清对方的底细吧?魔族异军突起得太快,谁也来不及做准备,你心里没底。”
姜昭深吸口气,又深深地叹了出去:“……这不是知道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说出来呢?”
“你总要看清你的心,你不能因为这些就逃避吧?”
白凇的声音似急切似悲悯,“反正我已经死了,我不在乎,昭昭,你的幸福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这太远了,也太飘渺了,我每天带带徒弟也挺幸福的。”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对我来说都一样。”
“徒弟早晚要出去闯荡,他们有他们的人生,他们也要立业,他们不能永远都时时刻刻陪着你。那九个人,你纵然嫌他们吵闹,可他们的吵闹不也合了你的心意吗?”
“昭昭,你是个这么害怕孤单的人,我想你永远都有人能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