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得感谢你……”
姜昭听到这呼吸一滞，感谢什么？他们不会已经知道她就是卫迢的事了吧？
这种丢人的事儿到底是谁告诉他们的？！
“……和月澹。”
……你爹的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若不是你们创立了天下书院，我们也不会发现那孩子原来还有这方面的天赋，那孩子一直很孤单，也是在那里，他才终于交到了朋友。”
“如今你又要收他为徒，放在过去，这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本来我已经放弃了，这些话我都是要烂在肚子里的，但是既然你对我们有恩在先，又特地找到了我，那我也就只好坦诚相待了。”
她说怎么这老阴比怎么一反常态的将话匣子打开了，什么话都往外冒，合着是报恩啊……嗯，他应当的。
不过能给那种人渣、不对、贱人、也不对，总而言之败类中的败类改造成这样，颜华太有实力了！
姜昭微笑，“愿闻其详。”
“可是，在说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柳不觉将茶杯轻轻放下，也微笑，笑得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让人看不出深浅，“是颜韶说的吧。”
姜昭疑惑：“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都要据实以告了，难道还不够获取您的信任吗？老祖还要欺瞒于我吗？”
姜昭挠头：“怎么就突然上升到这个高度了？怎么还扯上颜韶了？我没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犹豫着问，“要么你再说具体一点？”
“我的身份。”
柳不觉笑容带了几分咬牙切齿，“我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没出纰漏，肯定是那小子说的吧？他一直看我不顺眼，如今把我卖了向你求宠，也不稀奇。”
姜昭惊讶：“你怎么会觉得是他说的？”
姜昭疑惑：“难道他知道你的身份？你告诉他了？”
柳不觉：“……那倒没有。”
他的身份只告诉了颜华一人，还是在自己被她连巧取豪夺带强制爱的追疯了，实在受不了了又不知道能拿她怎么办，才告诉她的。
此事事关重大，颜华那种性格，不可能对她弟说漏嘴。
姜昭不解了：“那你怎么会说是他告诉我的？”
柳不觉定定看她几眼，以他的道行，居然都看不出来此人到底是不是装傻。
“有一段时间颜韶曾与我们朝夕相处，若是在那段时间里，他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也说不定。倘若不是他，那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这些年我一直谨慎行事，自信没做出过暴露身份的事。”
姜昭喝茶，但笑不语。
“……请老祖赐教。”
柳不觉穷追不舍。
姜昭往壶里又丢了几片茶叶和几片灵花灵草，闲适地将其架在火炉上慢慢加热，一边摆弄茶器，一边悠悠问，“当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吗？”
“……”
柳不觉原先本来很确定的，但现在被她一问，反而有些不自信了。
到底是过了这么多年，虽然大部分事情他都记得，但是还有一些细节难免被遗忘。
他不确定那一部分磨损的记忆里有没有差错。
更何况面前这人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博闻广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指不定手上真掌握着某种他不知道的探查术法……
姜昭淡定微笑，空手套白狼毫不心虚，只要你够强够自信，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哪怕大儒自己都被诓得找不着北。
柳不觉神情几番变换，姜昭觉得差不多稳了，意味深长看他一眼，淡淡道，“你的身份是我用独家术法验证出来的，与颜韶无关。不过，你二人关系倒是有趣。”
柳不觉：“……老祖见笑，只是些许摩擦罢了。”
他自觉这个话题跌份儿，也就轻易信了了她的说法，转移了话题，“现如今，你与天道之间到了什么地步？”
姜昭没准备对他透露太多。
一来现在局势变幻莫测，未来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好；二来这说到底也就是个卷入其中的无关人士，依照他的脾性，不难猜测，就算她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帮助，白费口舌；三来天道虽然被蒙蔽了在此处的感知，但如果她直接说了更多天道的事，难免那裂缝会不会变得更大，这事儿是它可以直观看到的。
先前裂缝的事儿柳不觉已经是知情人了，姜昭又布置了结界，听到他话的只有姜昭一个，不会造成消息泄露导致的失衡，但如果他知道更多，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姜昭只是简单地说，“它来找我帮忙，但我们关系不太好。”
“为何？”
柳不觉蹙眉，他是个聪明人，姜昭和天道之间的交流在他的预料之内，可是这事在他意料之外。
姜昭明明是祂选出来想办法维持平衡弥补裂缝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方法，但祂早就油尽灯枯了，如今理应巴着她讨好才是，又怎么会把关系弄得不好？
但是这事他其实早有猜测，不然姜昭不会调查他，也不会在住处隔绝天道的探查。
他唯独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姜昭：“不要细想，也不要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柳不觉听她这么说，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收敛起思绪，转了两圈杯子，道，“无论如何，祂还在联系你，那就是好事。”
天道还在努力，他们这一方世界就不会马上消亡
姜昭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没动声色，手指轻敲桌面，直入主题：“所以你到底知道什么？”
如果只是天道要完了这件事的话，她早就知道了，但是此人现在依然一副有话没说的欲言又止样子。
这让姜昭不禁起了点兴趣。
柳不觉又叹口气，“从我第一次看到这些异样开始，我翻了很多书册典籍，事关天道，许多事情都不明晰，但是我有了一个收获。”
姜昭目光凝在他身上。
“南洲。”，他说，“南洲是天道最开始诞生的地方，那里有个祭坛。天道的力量都源于那里，而如今业力乱流，我猜，那里也是业力聚集最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