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温云曦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接纳了。
“不然留你在这喂盐影?”
张海盐嗤笑一声,转身往洞口走,军靴踩在盐渍上嘎吱作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耍花样,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姑娘家。”
温云曦私下撇撇嘴,小心眼的她记下了张海盐的话,等着秋后算账,她抬眼见人快走没影,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海虾身后。
她发现这人走路没声音,像片飘在雾里的影子,只有偶尔转头时,月光照在他侧脸,才能看见他紧抿的嘴角。
洞口比想象中要小,仅容一人通过。
张海虾先进去,张海盐垫后,温云曦夹在中间,能闻到前面张海虾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后面张海盐身上的烟草气,倒也不算难闻。
洞里出乎意料地空荡,除了满地盐粒,连只海蟑螂都没有。
张海虾蹲下身,手指在地上划了划,盐粒底下是层湿漉漉的苔藓,带着股海水的腥气。
“这里是个幌子。”他站起身,往洞壁敲了敲,声音发空,“后面还有空间。”
他们被人耍了。
张海盐往墙上踹了一脚,没踹动,反而震得脚底板发麻:“他爹的,是实心的。”
“不是墙。”
张海虾摸出短刀,往石壁缝里插了插,刀柄轻轻一转,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整块石壁居然往旁边滑开了,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是机关。”
温云曦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操作比她玩过的密室逃脱刺激多了!
她刚想拍照发群,就被张海盐按住了肩膀:“别瞎动,这地方机关多,小心把你变成腌肉。”
通道里弥漫着股陈腐的木头味,张海虾走在最前面,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
温云曦发现他的鼻子是真的灵,有次他突然往旁边一闪,说“有问题”,结果张海盐往前迈了半步,就踩塌了块木板,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隐约能听见海水涌动的声音。
“虾仔的鼻子比狗还灵。”张海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当年在马六甲,他光闻味就知道哪艘船藏了东西。”
温云曦听得啧啧惊叹,这人肯定是属狗的,她从帆布包里摸出袋芒果干,往张海盐手里塞了一大把,又挑了块最厚实的递向张海虾。
“拿着。”
张海盐不等张海虾摆手,直接把芒果干往他嘴里一塞,咂咂嘴道,“这姑娘的零食比南部档案发的口粮强多了,起码吃着像人吃的。”
芒果干的甜混着点果酸在舌尖漫开,张海虾抬眼看向温云曦。
她正低头咬着块凤梨酥,腮帮子鼓得像只含着果仁的松鼠,眼神清澈得像没被雾染过的海水,半点算计都瞧不见。
方才被张海盐冒失劲儿勾起来的火气,倒像被这甜味浇熄了,他暗自摇头。
跟这俩人计较什么。
真要是有人派她来的,那派来的人怕是该怀疑他们的智商了,哪会送这么个活宝过来。
通道尽头的铁栅栏锈迹斑斑,海风从栏杆缝里钻进来,带着股咸涩的潮气。
往外望去,茫茫大海在月光下铺开,像块撒了碎银的黑丝绒,远处隐约漂着个黑影,轮廓看着像艘货船。
“在那。”张海虾指着那黑影,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盐是从船上运过来的。”
张海盐扒着栅栏往外探,军靴后跟踮得老高,眼睛眯成条缝:“挂的是英国旗,看着像艘货船,可船身吃水太深了。”
他啧了声,“装的绝对不是正经货物。”转头看向温云曦时,眉头挑得老高,“你会水吗?”
温云曦刚要拍胸脯说自己水性好,就见张海盐和张海虾开始脱外套。
军绿色的外套被随手扔在地上,露出底下紧实的肌肉,脸上是被海风晒出的健康麦色,和身上的白皙形成鲜明色差。
张海盐的身材竟意外地漂亮,线条流畅得像被海浪打磨过的礁石。
“喂!你们干什么?”温云曦慌忙捂住眼睛,指缝却不自觉地咧得老大。
还怪好看的。
“游泳过去。”
张海盐三下五除二扒掉军靴,赤脚踩在地上,故意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点戏谑,“难不成站在这儿等那船开走?怎么,怕了?”
“谁怕了!”温云曦没好气地放下手,把纱裙往上卷到膝盖,露出截白皙的小腿,上面还沾着点刚才蹭到的盐粒,“我游得比你们快!”
张海虾已经脱好了外衣,正往胳膊上抹油脂,透明的油脂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跑船人的习惯,能防海蜇蜇伤。
他瞥见温云曦卷到膝盖的裙摆,眉头皱了皱:“这样不行,礁石锋利,会刮伤的。”
说着从背包里摸出件粗布短褂,往她手里一塞,“穿上。”
温云曦接过短褂,布料带着点海水的咸味,摸起来却意外地柔软。
她三两下套在身上,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居然挺合身。
“谢啦。”她冲张海虾笑了笑,眼睛弯成两弯月牙,睫毛上还沾着点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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