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卫东站在一旁,心里直打鼓。坏了,这丫头越描越黑。再说下去,怕是要把“有些人”是谁都给抖出来。他赶紧咳嗽一声,想岔开话题,可刘副主任根本不给他机会。
刘副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向崔卫东,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崔卫东胸口:“小崔,你们那个点的知青,叫林墨的,表现怎么样?”
崔卫东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知道这话里的分量。说好了,是应该的;说不好,那就是自己管教不严。他斟酌着用词,生怕哪句说错:“还、还行吧,年轻人,干活还算踏实,就是……就是性子还需要磨练。有时候主意太正,不太听招呼。”
“磨练?”刘副主任冷哼一声,“我看是欠教育!带着我孙女满山跑,教她这个那个的,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崔卫东心上。
刘丽华立刻不干了,从沙发上蹦起来:“爷爷!不许你这么说他!他什么都没教我,是我自己愿意学的!你又不是没年轻过,你年轻的时候不也带着我奶满山跑?”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说错话了,可收不回来了。
刘副主任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刘副主任,”崔卫东赶紧打圆场,额角冒汗,“丽华要是想去,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我亲自安排,保证……”
“不行!我就要现在去!”刘丽华倔强地昂起头,打断他,下巴抬得高高的,“冬天才有意思!林墨说了,冬天的牛角山雪景可好看了,雪壳子下面能逮到雪兔,运气好还能碰上出来觅食的狐狸。红毛狐狸,在雪地里跑起来像一团火,你见过吗?”她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注意到爷爷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还跟你说了这些?”刘副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动了真怒。他“啪”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到桌上,洇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