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按在林墨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意思是:放心,有我。
林墨心里一暖,也点了点头。
“我先过。”
孟铁山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那里包扎的狍皮条已经冻硬,像一根棍子绑在胳膊上。他没要绳子另一头,只是对阿索克说:
“你稳住,看我手势。”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冰碴,吸进去,整个胸腔都凉了。
然后他佝偻下腰,像一头准备扑击的老狼,踏上了“刀背梁”的起始处。
他的脚步异常缓慢。
每一步落下前,都会用手中削尖的木杖狠狠扎向脚下的冰壳或雪棱,试探虚实。那木杖扎下去,“噗”的一声,有时扎进去半尺,有时只扎进去一点。他根据这个判断雪下面是什么——是实土,还是空洞,还是薄冰。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向阳面那相对粗糙的雪棱,几乎是用身体在“蹭”过去。那雪棱又硬又锋利,像刀子一样,可他顾不上疼。
狂风撕扯着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那些头发和胡须在风里乱舞,像一面面小旗。宽大的狍皮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鼓起来又瘪下去,仿佛随时要把他卷下深渊。
平台上的人屏住了呼吸。
林墨感到拴在腰间的绳子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拉扯。那是阿索克在随着孟铁山的移动而调整,既不能绷得太紧妨碍行动,也不能太松失去保护。
这是一种无声的、建立在绝对信任上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