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转过头看着根生。
根生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却一个字也倒不出来。这不是三块两块、十块八块,这是一个山里人一辈子都攒不下的数字。
“根生哥。”林墨把信封塞进根生手里,又攥着他的手指,把那信封压实了,“虎子叫我一声叔,他叫我叔的时候,我应了。
当叔的给孩子看病,天经地义。
再说了,我和狗熊真的有钱!不作难的!
你和嫂子都把心踏踏实实放进肚里!一切都有我们呢!
咱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就是要一个能治的结果吗?”
根生的眼泪终于没憋住。他低着头,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脚下。他想说“还”,可他知道自己还不起。他想推,可他的手不听使唤了——那信封里装的不是钱,是儿子的命。
春草在旁边已经哭出了声,她腿一软,就要往下跪。林墨一把扶住她,急得脸都叉了音:“嫂子,你别——你这是干什么!”
春草被他和刘丽华架着胳膊,站都站不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林子……嫂子我……”
刘丽华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一千七八百块,在这个年代,能在县城买下一院带门面的好房子。她见过太多为钱反目的亲戚,见过太多见死不救的熟人。可眼前这个自己中意的年轻人,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就把这笔巨款拍在了桌上。
她从熊哥嘴里知道了一些情况:根生是校长叔失散多年的儿子,虎子是校长叔的亲孙子,他们血脉相连。但说句掌嘴的话:对林墨来说,根生、虎子毕竟都是外人……
但他和那个憨直的狗熊,还是义无反顾地出手了!
这才叫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