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针,病就好了。”他说。
“打针疼。”
“就疼一下,像蚊子叮。”
“蚊子叮也疼。”虎子认真地说。
林墨被他说得无言以对。熊哥在旁边插嘴:“你要是乖乖打针,回头叔给你带个好东西。”
虎子立刻来了精神:“啥好东西?”
“不告诉你。”熊哥卖了个关子,“等你好了就知道了。”
虎子眼睛转了转,忽然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好,我打针。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熊哥拍了拍胸脯,又从兜里摸出最后几块糖。他把糖放在虎子枕头边上,红红绿绿的,在白色的病床上格外鲜亮。
春草看着这一幕,转过身去,假装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使劲用袖口擦眼睛。根生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兄弟……”
林墨摇头,没让他说下去。
“根生哥,”他说,“等虎子好了,你带他回山里,我找你们喝酒。”
根生使劲点头。
虎子窝在林墨怀里,手里攥着一块糖,眼睛半睁半闭,困意上来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林墨凑过去听,听见他说:“等好了……要跟熊叔抓鱼……”
“行。”林墨说,“抓鱼,抓最大那条。”
虎子的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做了个好梦,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啄两下玻璃,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盐水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不急不慢,像这个年代所有的日子一样,虽慢,但还在往前走着。
春草把被子往虎子下巴底下掖了掖,轻声说:“睡吧,娘在这儿呢。”
虎子没应声,已经睡着了。手心里的糖攥得紧紧的,连睡着了都没松开。
——再远的冬天,也有到头的时候!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