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红站在那里,一步也迈不动。她的腿像灌了铅,手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她想喊,喊不出;想跑,跑不动;想哭,哭不出来。她只是站着,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看着他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他那双还亮着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些不知道缠了多少层的绷带。
她的眼泪哗哗地流,可她不敢上前。
她怕这是一场梦。
她怕她一上前,他就没了。
她怕这些天的等待,这些天的煎熬,这些天的眼泪,都是一场空。
校长叔站在她旁边,也站着不动。他的手在抖,烟袋锅子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他的嘴张着,想叫一声“小林”,可那两个字在嗓子里转了好几圈,就是出不来。他怕他一出声,这个梦就醒了。他怕这些天的盼望,这些天的祈祷,这些天的山神庙,都是一场空。
校长婶子站在他们后面,扎煞着双手,想上前,又不敢。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她等了那么多天,盼了那么多天,求了那么多天,现在他回来了,她反倒不敢认了。
屯子里的人涌上去,把林墨围在中间。队长叔挤在最前面,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攥着,眼泪哗哗地流,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孙老贵也挤进来了,拍着林墨的肩膀,拍了一下又一下,拍得他自己的手都疼了。孩子们踮着脚尖往里看,大人们七嘴八舌地问:“伤哪儿了?疼不疼?吃了多少苦?”林墨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想笑,可那笑容还没出来,眼泪就先下来了。
赵排长挤进人群,伸手拦住大家:“各位乡亲父老,”他的声音很大,却是哽咽的,“林墨同志虽然回来了,但他的身上有伤,我们马上还要带他去冰城治疗。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丁秋红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伤在了哪里?
重不重?
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