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娟冷笑一声，把怀里的娃娃颠了颠，那娃娃被颠得哭得更凶了，嗷嗷地挣。她面不改色地说：那是我们家的事。林墨姓林，不姓张。他的东西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林家的。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外人？张丽丽的嘴唇抖了一下，他饿的时候在我家吃饭，冷的时候在我家烤火，你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连双筷子都不给他留，现在倒跟我说我是外人？
张叔叔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涌上来，他压着火气开口，声音里能听出极力克制的震颤：娟娟，林墨只是失踪，组织上还没定性。你们现在来要钥匙，不合适。等他回来了，你们当面跟他说。他给，我们二话没有。
回来？王娟娟的嗓门猛地拔高，尖得像用指甲刮碗沿，那么大雪山！就算冻不死！也被狼啃了，你们一家子在这儿做什么春秋大梦！
林母在后面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就是，人都没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家添了孙子，人多，家里早住不下了……
二丫哭起来：“你们胡说，小林哥没死，就是没死……你们都是坏人。”
张阿姨气得浑身打摆子，一只手指着院门，手指头颤得厉害：你们……你们给我出去！那孩子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咒他？你们还是不是他的爹妈哥嫂？
王娟娟拍着娃娃的后背像打拍子一样，让哭声给她当背景音：我们可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讲理的！你们今天要是不给钥匙，我们就去街道评理，去区里评理，去市里评理！看到底谁不讲理！张丽丽，这回可不一样了！说到大天边去，一拃没有四指近，我们才是林墨的家里人！到哪儿讲理我们林家都不怕！
张丽丽往前迈了一步：林墨托我照看他的院子，他一天不回来我照看一天，他一年不回来我照看一年。他要是真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在喉咙口卡住了。她把那口气咽下去，咽得喉头重重地动了一下，然后接上了，声音平得像冬天的冰面：他要是真回不来了，也有组织管，轮不到你们来抢。
像从我这儿拿钥匙，做梦！
王娟娟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翻着往外喷唾沫星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人，赖着别人家的财产不撒手！张家这是教出来的什么闺女？
张叔叔终于爆发了。
他一掌拍在门框上，的一声响，上方的墙灰簌簌地往下掉，王娟娟吓得一缩脖子。
张叔叔往前迈了一步，瞪着血红的眼睛，手指头几乎戳到了林雄的鼻尖。
你们给我听清楚了！别说林墨还没死！就算他真回不来了——钥匙也不会交给你们！你们不配！
他再往前进了一步，目光直视这家人：
“有些话我本不想说那么难听的，这都是你们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