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同志,”他的声音不大,在赵大山听来如内天籁,“为了表彰在我们屯插队的林墨同志的英勇事迹,上级决定,奖励靠山屯一台东方红拖拉机,还有一批油料。另外,还有部分粮食,是给乡亲们的。这是清单,您点点。”
队长叔的手在抖,那张纸在他手里哗哗地响。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也看不清。
校长叔过来了,接过那张纸。
两个人的眼睛都模糊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孙老贵挤到跟前,看着那台拖拉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爷,”他喃喃道,“这可是东方红啊!咱们屯子,也有拖拉机了?”
李婶子也挤过来了,看着那些粮食,嘴都合不拢:“这是白面?这是大米?我的天爷,咱们也能吃上白面了?”
所有人都想起这些年,想起眼巴前就吃不饱饭,想起那些靠返销粮、救济粮过活的日子,想起那孩子们饿得直哭、大人们愁得睡不着觉的日子。
现在好了,都好了。有拖拉机了,有粮食了,有盼头了。
天晴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打谷场上,照在那台红彤彤的拖拉机上,照在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粮食上,照在那些笑着、哭着、拥在一起的人身上。
靠山屯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蓝天下飘着。远处,山里的雪还没化,可春天,好像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