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叔冒着多重风险去请了出马仙。
那几年,这些东西不让提,不让讲,更不让请。可队长叔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这么下去,屯子里的人心就散了。他托了几层关系,从几十里外请来了一个姓刘的老头。据说这老头有道行,胡黄白柳灰,哪路神仙都能请下来。
老头来的时候,天快黑了。他穿着一件黑棉袄,戴着一顶破毡帽,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像是拿刀刻出来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人的时候,那缝里透出来的光,又冷又亮。他在屯子里转了一圈,没进屋,只是站在那几个娘们家的窗户根底下听了听。听完,回到队部,坐在炕上,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队长叔给他倒了碗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是黄家。”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道行不浅。惹了它,它不高兴。”
队长叔问:“能请走不?”
老头没回答。他闭着眼睛,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敲了好一会儿,才说:“试试吧。”
那天晚上,老头在队部设了香案。香案上摆着供品,一碗小米,一杯白酒,一双筷子,还有一碟新蒸的粘豆包。他把门窗都关上,用红布条把门缝塞住,不让任何人进来。队长叔蹲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动静。先是念经,调子又低又沉,像是在嗓子眼里含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听得人心里发紧。
念了好一会儿,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