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人群散去,张丽丽也要走:“我就不在你们跟前碍眼了……”
丁秋红红了脸,伸手扯住她:“丽丽姐,瞧你说的什么话。”
林墨不在的时候,张丽丽陪着丁秋红“瞻仰”的整座四合院,丁秋红越看越欢喜。
青砖、碧瓦、雕花的门窗……都是簇新的,古朴里透着典雅,她想象着那一树海棠开花时的时候,他和他偎坐在树下说话、喝茶。
林墨也说:“丽丽姐,我还有话跟你说。”
看林墨说的正式,张丽丽跟着两个人一起回到院里。
黑豹和青花撒着欢跑在前边。
先说丁秋红吧。
丁秋红是受他爸丁明远和他妈李淑芬委托,邀请林墨去他们家吃饭的。
“林墨,我爸我妈想请你吃饭?”丁秋红边说边从柜橱里拿出一个布兜,打开看时,里面是一罐炸酱,还有一包手擀面,面条用白布裹着,细溜溜的,一根都没断:“我妈做的,说给你尝尝。”
——这世上还是丁家这种知识分子最懂得审时度势、见风使舵,而且转变得毫不滞塞……
林墨看着那罐炸酱,看着那包面条,想起丁秋红母亲李淑芬那张脸。
丁明远和李淑芬上次去靠山屯的嘴脸,彩芹是见证者之一,后来当着熊哥的面绘声绘色给林墨学着他们的表现:“你是没见,秋红姐他妈围着一条崭新的羊毛围巾,脸上扑着粉,嘴唇抹得红红的,可那粉抹得不匀,一块一块的,衬着她那张因为满是心眼子的脸……都恶心到我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可那话里头,藏着刀子。她夸人,夸得你浑身不自在;她损人,损得你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林哥,他说你那话……都快气死我了!
你说丁姐咋摊上了那样的爹和妈?”
现在,她请他去家里吃饭。
不是以丁秋红同学的身份,是以丁秋红男朋友的身份。
他心里清楚他们心里的想法。
这这种转变,无论说的再好,与之前的反差都人让人心里存着膈应。
“行。”林墨答应,“什么时候?”
丁秋红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以为他会犹豫,会推脱”。
可他什么都没说,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不让她中间难做。
丁秋红的眼眶有些发热,可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明天晚上,六点,我在我们家楼下等你。”
她顿了顿,又说,“林墨,你……你不用紧张,我爸我妈就是……就是那种人,他们过去说过的做过的,你别往心里去!”
林墨笑了一下:“我不紧张。”
也是,他见过比丁明远和李淑芬更难对付的人。
他在山里跟狼群对峙过,跟野猪搏斗过,跟熊瞎子拼命过。
他一个人在山崖底下待了那么多天,都没死。
还有什么好怕的?
张丽丽瞧着两个人的样子心里发酸:“小林,你不是有事和我说吗?”
丁秋红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能让张丽丽吃味了(拿现代话说,就是吃了一波狗粮),当即去拿暖水壶:“你们说,我去给咱倒水喝。”
林墨问张丽丽:“丽丽姐,你不是说你们仪表厂现在不行了?有这么一个工作你干不干:给军队是做被服,活比你在仪表厂轻省,头三个月工资是三十块八毛,过了三个月之后是三十九块七……管一顿午饭,不要钱、也不要粮票……”
张丽丽瞬间瞪大两只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林墨点头。
张丽丽直接原地起跳:“去,我去,我一定去!”
又忙着补充:“你别看我和你哥……呸呸呸,别看我和林雄都上班有几年了,可到现在拿的工资也就比学徒高一点,我现在拿二十六块五,他拿二十八块八!”
完了又有些不相信:“小林,我现在都快愁死了,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咱四九城有还有这样的好单位?
听完林墨的说明,张丽丽欢天喜地地跑了:“林墨,我现在回去告诉我爸我妈,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你不用送我,我腿着走,把这个天大喜事慢点消化消化!”
然后,歌声越去越远:
“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不等天明去等派报,
一面走,一面叫,
今天的新闻真正好,
……
总有一天光明会来到。”
给张丽丽找到一个合适的、更好的工作,也算是机缘巧合。
军区政治部,蒙志强带林墨来到副主任何润东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林墨第二次见何润东,也算是“熟人”了。他招呼林墨坐下,自己没坐办公桌后面,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林墨同志,组织上对你很关心。”何润东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你在东北的情况,黑省都有通报,你立了功,吃了苦,组织上感谢你!
有功就要酬,你身在东北,那里的事情由墨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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