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叶安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自己也被惊到的尴尬，一道光芒从下方的基地中央升起。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变成一个人影。
是一个正太的形象。
银白色的短发在真空中违反物理规律地轻轻飘动，深蓝色的瞳孔里流转着数据流的光芒。
看到叶安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恒星。
“主人！”
小叶的虚拟形象在真空中朝叶安扑过来，虽然扑了个空，“欢迎来到月背基地！”
叶安嘴角抽了一下。“……小叶。你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大了。”
“大吗？”小叶歪了歪头，那个角度恰好是她计算过的、最像人类的十五度倾斜。
“主人说过的呀，月背有空天母舰的生产线，让我好好管理。我就好好管理了。”
她转过身，面向脚下那片灯火，张开双臂，姿态骄傲得像一个在展示自己积木城堡的孩子。
“那么，由我来为两位介绍月背基地的现状！”
叶安和楚子航落在基地中央的一条银色通道上，小叶的虚拟形象飘在他们旁边，一边走一边讲解。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老板终于来视察工作了”的兴奋。
“月背基地的核心能源来源是月球上的氦-3资源。我们在十九个主要环形山内部都部署了全自动开采站，开采效率远超地球任何已知能源体系。”
“简单来说——能源是不用担心的，几乎是无限的。就算不用主人的灵石，基地的能源储备也完全足够完成对楚先生的龙血清洗。”
楚子航走在通道上，看着两侧整齐排列的能源厂，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记录一切——不是在看风景，是在记住每一处细节。
这是他的习惯，在任何陌生环境里第一时间收集可用资源信息。
“能源之后，就是灵石了。”
小叶转身飘过来，面对着两人倒着飘，手指在空中一划，弹出一个全息面板。
“基地的能源转化部门已经建成了十二条生产线，可以把氦-3能源经过九道工序转化为下品灵石。虽然品质远远比不上主人空间里带出来的那些极品灵石，但至少已经解决了有无得问题。目前月产下品灵石约三千枚，库存——”
她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眉毛挑了一下，那个表情像极了在炫耀成绩的学生。
“库存已经突破两万枚了。所以主人说的没错，灵石不是问题。”
叶安点点头，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其实在疯狂回忆自己当初到底给了小叶多少权限。
楚子航停下脚步，站在一处观景平台上，俯瞰着下方的星舰船坞。
一排排未完工的舰体在真空中安静地躺着，焊接机器人的蓝色电弧光在船壳上跳跃，像一颗颗在黑暗中明灭的星星。
“这些是……”楚子航开口了。
“星舰制造区。”
小叶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介绍自己骄傲的作品。
“目前基地已经建成八个大型船坞，同时在建的星舰有四十七艘。从轻型护卫舰到重型母舰都有，部分型号是***的图纸，部分是我根据这个世界的材料特性自行研发的。”
小叶对于图纸的来源受限于起源空间，所以无法说出具体。
她歪着头，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主人好像都不太认得出来。没关系，我认得来就行啦。”
叶安决定不接这个茬。
他在观景平台的栏杆上靠了一会儿，看着楚子航站在平台边缘、黄金瞳被星舰船坞的灯火映得发亮的样子，然后把目光转向小叶。
“ok。那你准备吧。过两天，或者明天后天都行——看楚兄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偏头看了楚子航一眼，“你这边呢？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随时。”楚子航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那手术准备呢？”叶安问小叶，“应该快吧？”
“放心，主人。”
小叶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站直，语气从兴奋变回了专业的沉稳。
“我已经在准备了。基地医疗中心有全套基因编辑和灵力灌注设备，再给我半个小时就能把所有设备调试好。随时准备为楚先生动手术。”
叶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楚子航。“那就——”
“明天。”楚子航说。他看着脚下的星舰船坞，声音平静但笃定。
“明天一早。给我一个晚上，我有些话要先跟夏弥说。”
叶安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两人的谈话就此结束。
叶安重新伸手搭住楚子航的肩膀，灵力护罩再次展开，两人从月背基地升空，朝地球的方向飞去。
返程的路上，楚子航没有说话。
他盘腿坐在护罩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微微分开，像是在掂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灵力护罩外是浩瀚的太空，银河横亘在他们头顶，星光穿过透明的护罩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淡银色的光。
叶安靠在护罩的另一侧，双手插在口袋里，偶尔偏头看楚子航一眼。
他注意到楚子航的肩膀不再绷着了。
当月球基地的光芒在身后渐渐缩小，当蓝色地球重新占据整个视野，当大气层在护罩外燃起一层薄薄的火焰光芒时，楚子航抬起头，嘴角竟然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像是一个放下了什么重物的人，终于能直起腰来时，脸上才会出现的那种弧度。
口中喃喃道。
“只要扛住这一段，我就能陪夏弥到很久，很久的很久。”
“很久是多久？”叶安忽然问了一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护罩外，云层开始在脚下铺展开来，卡塞尔学院的灯光在夜色中隐隐可见。
“三十万年。”楚子航说。
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还挺会挑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