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开，忍转身的瞬间，手指刚触到门框上冰冷的木纹，光的声音就从背后追了上来。
“忍。”
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像是暴风雨过后忽然放晴的湖面，反而让人不安。
忍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对不起，刚刚那些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柔软。
和之前那个攥着他衣领、哭着说我不想你死的光判若两人。
忍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身。
他看见光靠在枕头上，脸色依然惨白，嘴唇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浪潮已经退了下去，露出底下湿润的、近乎歉疚的光。
“不，我只是…”
忍走回床边，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早该知道的。”
光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忍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眼。
“每次我去柳生剑圣那里练习之前，你都会给我占卜。”
他说得很慢，因为这是他现在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你说你算了卦，那天不宜出行，或者那天的风向不利剑术，甚至还会替我和剑圣请假。”
光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你当时给我的理由是，葵已经去古德岛了，你不想我离开你。”
忍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苦涩的、终于把话说出来之后的释然。
“我接受了那个理由，因为我那时候觉得哥哥舍不得弟弟，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说到这里，忍停住了。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响了一声，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可是有一次，勇气和我在医学馆练剑的时候，无意中说他总是能看见你。”
忍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重复一段不太愿意回放的记忆。
忍抬起眼，看着光。
“还说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虽然每次他那么说都被我教训回去了。”
光没有否认。
他靠在枕头上，那张病容满面的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
“所以我讨厌勇气。”
忍没有接话。
只是忽然折了回去，走得更近，他在床边坐下来，膝盖几乎碰到光蜷起的脚。
“光，我答应你，以后不去葵那边了。”
光愣了一下。
那个笑容从他脸上褪去，露出底下未经修饰的、困惑的表情。
“我本来去葵那里拿药，只是希望你在最后的时间可以稍微舒服一些…但这好像让你非常伤心。”
光没有说话，他从未想过忍会主动提出这件事。
所以用一种忍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眼神看着忍，像是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所以你能答应我吗？”
忍的话让光回过了神，然后光便注意到忍直视着自己的双眼，以不是兄弟的目光。
“至少在罗西利亚，不要再针对勇气他们了。可以吗？”
光沉默了很久，过了半晌才开口。
“你是为了勇气才这么说的吗？”
“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再做坏事了。哪怕是为了我。”
忍回答得很快，快到自己都愣了一下。
“求你了，光。如果你不喜欢我去哪里，我可以不去，这样你能好些。
然后我们一起回鬼樱国…度过你最后的时间，想怎么样都可以。”
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忍，第一次不用隐藏着那份需要躲躲闪闪的感情。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忍。”
忍没有躲开这句话。
他只是垂下眼，像是默认了什么。
“把门关上吧。”
忍站起来，走过去，只是按照光的要求默默地拉上了。
走出来的时候，渡边忍衣领的边缘有一道不规则的褶皱，他整理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走了出来。
看见有人来了，琥珀琢磨正蹲在楼梯口整理药材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正好对上忍的视线。
“忍先生？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琥珀先生，以后就麻烦你帮我去葵那边拿一下药。”
听到这话，琥珀琢磨的一只眼睛闪出了红色的光芒，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谢谢。”
忍行了个礼，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那里有熬药的砂锅和一整夜的时间需要消磨。
琥珀琢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刚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就被皱着眉头的琥珀江南忍不住发问。
“他刚才走路是不是有点拐？”
江南，这可不是你该说出来的。
琥珀琢磨有些头疼，琥珀江南是医师，这种事应该瞒不住他。
就在琥珀琢磨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他的妻子碧玺瑶心领神会，重重地踩了琥珀江南的脚。
“啊！！！妖女你干什么？！！！”
琥珀江南气得要发作，要不是金泰勋这句话又射来一支箭点名道姓地要琥珀琢磨和琥珀江南两个洗干净脖子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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