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是人类的力量。
是人类用来封印妖怪、驱逐妖怪、杀死妖怪的力量。
四百年前，那个巫女就是用灵力封印了她最爱的人。
你想让我和那种力量共存？”
“你疯了吧？”
樱抬起头，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灵力不是武器。”
她一字一句地说。
“灵力是你和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
灵力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是用来保护别人的。”
“你保护谁？”
那个人弯下腰，脸凑到樱面前，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保护那些人类？
那些看到你妖化就尖叫着逃跑的人类？
那些指着你说‘半妖’‘怪物’‘不人不鬼’的人类？
那些……”
“够了。”
樱的声音很轻。
“你说的那些，我都懂。”
樱从水面上站起来，和那个人对视。
“这次出来历练，被人指着鼻子骂半妖。被人从村子里赶出来。
被人当成怪物。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但是……”
樱伸出手，握住了那个人的手。
“我也遇到过别的人。”
“他们没有因为我是半妖就讨厌我。
他们没有因为我是半妖就远离我。
他们没有因为我是半妖就……不爱我。”
那个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所以呢？”
她的声音变小了。
“所以，我要保护他们。”
樱握紧了那只手。
“用你的力量，也用灵力的力量。
用我体内所有能用的力量，守护那些愿意爱我的人。”
“这就是我的意志。”
“不管你同不同意。”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水面上那轮血月的倒影在微微晃动。
“你变了。”
樱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出来。
“有人告诉我，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一个人扛。”
“谁告诉你的？”
“父亲大人。”
“还有桔梗。”
“还有……”
樱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那个人的手。
“你。”
“我？”
那个人皱起眉头。
“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的，都是你。”
樱抬起头，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谢谢你。”
那个人僵住了。
猩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黯淡下去。
那轮血月在水面上的倒影，从红色慢慢变成了银白色。
“你……真是个傻子。”
“谢什么谢。
我就是你。
保护你就是保护我自己。
有什么好谢的。”
她用力甩开樱的手，转过身，朝那轮越来越白的月亮走去。
走了三步，她停下脚步。
“我会配合你。”
她的声音很小。
“但我不会和那些灵力共存。
我不会和那种力量住在一起。”
“那你愿意和它们做邻居吗？”
樱问。
“不做邻居。”
那个人说。
“但我可以……偶尔让它们借住一下。”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水面不再泛起涟漪。
她走进那轮白色的月亮里，身影一点一点地被光芒吞没。
在彻底消失之前，她的声音从光芒中传了出来。
“别让我失望。”
“否则下次，我不会再听你说话了。”
水面碎了。
樱的意识被弹回了现实。
她睁开眼睛。
剑身还在发光。
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顺着她的手掌流入她的身体。
这一次，妖力没有反抗。
灵力流过她的血管，流过她的经脉，在她体内最深的地方，那颗刚刚发芽的种子开始生长。
樱深吸一口气。
她的眼睛，一只变成了猩红色，一只变成了银白色。
两种光芒在她眼中交替闪烁。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平息下去。
最后，两只眼睛都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但樱能感觉到。
体内那两股力量。
不再互相攻击了。
“虽然还不到平衡境界……”
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但至少，是停战了。”
“姐姐！”
朔的声音从祭坛边缘传来。
“姐姐你的眼睛刚才好可怕……”
“没事。”
樱伸出手，摸了摸朔的头。
“姐姐没事。”
犬夜叉站在祭坛外围，看着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面朝南边坐着。
他的手也从赤牙刀的刀柄上松开了。
桔梗走到樱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你做到了。”
“你让你的妖怪之力，接受了灵力的存在。”
桔梗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樱的胸口。
“是共存。
这是平衡的第一步。”
樱低下头，看着桔梗的手指。
“还差得远。”
“不过，我不会再让它失控了。”
桔梗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樱很少看到她笑。
很淡。
像冬天清晨的阳光落在雪地上。
不温暖。
但很亮。
就在这时。
朔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朔？”
樱站起来，扶住妹妹。
“怎么了？”
朔的眼睛瞪得很大。
“好多……”
“好多的妖怪……”
“从南边朝着这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