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也喝了一口。
桔梗端着碗,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
“你每年都给护身符注入灵力。”
“嗯。”
“那其他的呢?”
千夜看了她一眼。
“什么其他的?”
桔梗放下碗,转过身,面朝千夜。
“你是不是还做过别的?我不知道的?”
千夜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问什么?”
桔梗深吸一口气。
“十年前,我从神社出发去荒原的路上,有一段时间,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是那种……有人在后面走,隔得很远,但你知道他在。”
“后来我在一条河边休息的时候,发现河边放着一包干粮。
不是我自己的。我的干粮还在背包里。”
“那包干粮够我吃三天。”
“我问过所有人。没有人承认放过那包干粮。”
桔梗看着千夜的眼睛。
“是你吗?”
千夜没有回答。
他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放在身边的木板上。
“那包干粮是什么馅的?”
桔梗愣了一下。
“……野菜。还有一点肉干。”
“好吃吗?”
“好……”
桔梗的话停住了。
她看着千夜的眼睛,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没有说“不是”。
也没有说“是”。
他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桔梗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是你。”
千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把碗收走,走到灶台边,开始洗碗。
桔梗坐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
晨光落在衣袍上,把他的白头发照得有些透明。
她想起那条河边。
那包用油纸包着的、放在石头上的干粮。
她打开的时候,干粮还是温的。
从神社到那条河,正常人要走一天半。
他是不是跟了她一天半?
他是不是一直在后面看着她,看着她一个人走过那些路,翻过那些山,渡过那些河?
他是不是看到她累了就停下来休息,看到她醒了就继续走?
他是不是一直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让她发现,又能在她需要的时候。
桔梗闭上眼睛。
她又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有一次她在路上遇到大雨,躲进一个山洞,发现山洞里有一堆已经烧好的炭火,还是热的。
想起有一次她的箭用完了,第二天早上,箭筒里多了一捆新的箭,箭杆上没有任何标记。
想起有一次她受了伤,包扎完伤口之后,发现伤口附近的草丛里长着一种止血的草药,那种草药长在很高的山上,那个地方根本没有。
想起……
太多了。
多到她以前从未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她一直以为是运气好。
是命运在帮她。
是神明在保佑她。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运气。
不是命运。
不是神明。
是他。
桔梗睁开眼睛,看着灶台边那个正在洗碗的身影。
她的眼眶红了。
随后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站在千夜身后。
“千夜。”
“嗯。”
“你为什么不说?”
千夜把洗好的碗倒扣在灶台上,用布巾擦干手上的水。
“为什么要说?”
“因为……”
桔梗的声音顿住了。
这话,是已经承认了么?
她转过身,走回廊下,端起那碗还没喝完的粥,一口一口地喝完。
粥已经凉了。
但她的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