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树下有个石凳,你第一次坐那儿听我说话。”
“你说你要学剑,将来带我离开。”
“我做到了。”
“可我们走得更远了。”她轻声说,“从小镇到玄剑门,从南疆到西域,再到这冰原深处……这一路,你从没丢下我。”
“我不会。”他说。
“我知道。”她应道,“所以我也不会退。”
他们不再说话,只默默前行。回忆像风中的火苗,在心底一点点燃着,不炽烈,却足够暖人。那些熬药的夜,练剑的晨,逃亡的雨,生死的关头——全都浮现在眼前,又悄然退去。不是为了悲叹,也不是为了炫耀,只是因为他们一起走过,所以值得记住。
陈浔忽然觉得肩上的伤没那么疼了。寒意仍在,可胸中有一股温热的东西在流动,像是旧日点滴汇成的河,静静淌过心田。
澹台静脚步未停,唇角一直带着极淡的笑。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低声哼起一段小调,不成曲,也不知来自何处,像是小时候听过的谣。
陈浔听着,没打断。他知道,这是她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他们走过了一个低缓的雪坡,前方依旧空旷,风雪渐稀。天光比刚才更亮了些,像是太阳终于要挣出云层。陈浔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脚下的路。
澹台静忽然停下。
他跟着驻足,回头。
“怎么了?”他问。
她没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眉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片刻后,她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这条路,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不能再回头了。”
“本来就没打算回头。”他说。
她点点头,重新迈步。
陈浔跟上,右手依旧虚悬在她肘侧。粗布小袋贴着胸口,里面还剩几颗糖。他没再拿出来吃,但知道它在。
风还在刮,雪还在落,可他们的脚步越来越稳。
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