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风都停了。
白芷站在那里,白衣如雪,神情依旧清冷。只是她看着慕清玄的眼神,与方才看苏瑾时一模一样——
居高临下,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还有,刻骨的恶意。
“慕清玄。”
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轻得像在拂去衣上尘埃。
“我是真不明白。”
她微微偏头,目光从慕清玄冷峻的眉眼,缓缓扫过他紧握的双拳,最后落在他腰间那对漆黑流星锤上。
“她有什么好?”
白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刺骨。
“一个弃妇。”
她顿了顿,欣赏着这三个字在空气中炸开的重量。
“被人家玩够了,就扔了。连婚都不跟她定了。”
她轻笑一声,眼尾上扬。
“还逐出师门。”
她看着慕清玄,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虫:
“你呢?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焚天谷不要你,你大可以投靠任何一个宗门,照样是座上宾。”
她向前一步,裙摆拂过擂台地面,带起细碎冰晶。
“可你偏不。”
“偏要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像个捡垃圾的乞丐,她扔点什么你都当宝。”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温柔得像在聊家常:
“一个两个,都这么下贱。”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慕清玄,落向台下那道青色身影。
声音更轻,也更毒:
“怎么就都喜欢那破烂?”
——
台下,苏瑾神色平静。
只是握着玉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墨白的扇子彻底停了。
叶星辰垂眸,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楚逸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凌羽按住他的手臂,自己也咬着后槽牙。
——
擂台上,慕清玄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芷,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令人费解的东西。
然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是愤怒。
不是羞恼。
甚至不是那种“你成功激怒我了”的凛冽杀意。
就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像是走在路上,遇见一条疯狗对着自己狂吠,觉得吵,又觉得它可怜。
然后,他嘴角微微扬起。
慕清玄会笑。
这件事本身,就让白芷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笑意很淡,只是唇角浅浅一勾,连眼底的冷意都没有化开。但确实是笑。
他看着白芷,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
“我从来不打女人。”
他顿了顿。
“正式比赛,我也会手下留情。”
白芷挑眉,正要开口嘲讽——
慕清玄继续道:
“但是你除外。”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早已决定、无需讨论的事。
同时,他的手垂落腰间。
那对漆黑流星锤,被他轻轻一转。
锤身缓缓离地,悬于身侧,沉甸甸的威压如潮水般无声漫开。
他抬眼,看着白芷。
眸光冷得像淬过千年寒冰的铁。
“我说过,”他平静道,“要把林啸天不会说人话的牙,都拔了。”
他顿了顿。
“我做到了。”
他向前一步。
“现在。”
“轮到你了。”
——
白芷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怒意。
她的脸微微扭曲,眼底那抹猩红骤然浓烈,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尖锐如厉鬼:
“你个下贱胚子!”
她指向慕清玄,指尖颤抖:
“跟那个下贱货一样!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得刺破长空:
“你们这种垃圾——”
“也只配捡垃圾!!!”
话音未落,她掌中冰剑暴起,携裹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极寒杀意,直刺慕清玄咽喉!
——
慕清玄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用流星锤。
他只是抬起左手,徒手——握住了那道剑锋。
冰剑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发出刺耳的悲鸣。
他的掌心有血渗出,滴落擂台,瞬间凝成冰珠。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白芷那双因惊怒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
“说完了?”
白芷瞳孔骤缩。
下一瞬——
一道黑影,携裹着足以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道,朝她面门呼啸而来!
不是锤。
是拳。
——
台下,苏瑾看着那道扑向白芷的黑色身影,忽然轻轻弯了弯唇角。
她想起慕清玄赛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给你报仇。”
“以后,我让他说不了话。”
她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林啸天。
现在她知道了。
他说的,是所有人。
——
擂台上,恨意滔天。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沉默如山。
一拳,又一拳。
替那个“被人说被玩够了就扔”的女人。
也替那个“被人说永远上不了台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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