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比杨凡想象的长。不是那种走几步就到头的长,是那种走了一个时辰还看不见尽头的长。两边是石壁,黑乎乎的,上面没有符文,光秃秃的,摸上去扎手。脚下的路是碎石铺的,坑坑洼洼,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陆沉走在前面,灵光灯举在手里,光照不了多远,但能看见脚下三丈以内的路。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自己家里走路。杨凡跟在他后面,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不是不信任陆沉,是不信任这个地方。
暗道里的空气很闷,没有风,没有味道,像被封在罐子里很久了。越走越深,越走越窄,两边的石壁几乎贴到了肩膀。杨凡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了。是一个石室,不大,方圆两三丈,四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但地上有东西。是骨头。很多骨头,堆在墙角,白花花的,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连着。杨凡蹲下,拿起一根。人骨头,很粗,但很轻,像是里面的骨髓都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骨头上没有刀伤,没有法术痕迹,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他把骨头放下,站起来。陆沉站在石室中间,环顾四周。“这里死过人。”杨凡说:“不止一个。”陆沉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石室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陆沉侧着身子挤过去,杨凡跟在后面。石壁上的石头是湿的,滑溜溜的,蹭在他脸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挤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出现了亮光。不是天光,是符文的光。杨凡从陆沉身后探出头,看见前面有一道石门。门不大,刚好能过一个人,门框是石头做的,灰白色,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他那本书上画的那些,一模一样。他蹲下,手指按在符文上,灵力顺着符文走了一圈。门开了。陆沉看了他一眼。“阵道不错。”杨凡没说话,走进去。
门后面是第二层。天渊秘境的第二层,他来过一次。上一次是和韩松、沈映一起,从秘境正门进来的。那时候他金丹后期,在迷宫里转了三天,差点死在里面。这一次是从暗道进来的,直接到了第二层的深处。周围还是那种灰蒙蒙的雾,很浓,看不清路。陆沉把灵光灯举高,光照不了多远。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看了看。“第三层的入口在北边。直线距离不远,但路上有禁制。我们得绕。”杨凡问:“什么禁制?”陆沉说:“不知道。地图上只标了位置,没标是什么禁制。”他把地图收起来,往北走。杨凡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出现了一片光幕。光幕是蓝色的,半透明,像一面巨大的玻璃墙,从地面一直通到头顶的雾气里,看不到顶。陆沉停下来,伸手碰了碰光幕。光幕震了一下,他的手被弹开了。他甩了甩手。“这是第一道禁制。你能解吗?”杨凡走过去,蹲下,手按在地上。灵力顺着地面蔓延出去,走到光幕下面,被挡住了。不是灵力被挡住了,是路被挡住了。光幕不仅是一面墙,还深入地底下,像一堵墙的根基,扎在石头里,绕不过去。他站起来。“绕不开,只能解。”他走到光幕前面,伸出手,按在光幕上。光幕是凉的,不是冰的凉,是那种很久没见过光的凉。灵力顺着光幕往上走,走到一半,忽然断了。不是被切断,是被吸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幕深处张着嘴,把灵力一口吞了。他收回手,想了想。
这道禁制,和他以前遇到过的都不一样。不是复杂,是活。它像一个活物,有自己的意识。你的灵力探进去,它知道你要干什么,会主动防御。他闭上眼,把神识探进去。不是用灵力,是用神识。神识比灵力更细,更不容易被察觉。他让神识顺着光幕的表面慢慢爬,像一只蜗牛,一步一步地爬。爬了很久,爬到光幕的顶端。顶端在雾气里,看不见,但神识能感觉到。光幕的顶端不是平的,是尖的,像一把刀,插在雾气里。他在那个尖上,感觉到了一个节点。不是符文的节点,是灵力的节点。他把神识集中在那个节点上,轻轻一碰。光幕碎了。不是炸,是碎,像玻璃碎了一样,哗啦一声,碎片落了一地,然后化作光点,消散了。陆沉站在后面,看着他。“怎么解的?”杨凡说:“找到它的弱点,碰一下。”陆沉没再问,继续走。
第二道禁制是一个迷宫。不是墙,是雾。雾很浓,浓得像一堵墙,走进去就看不见路了。陆沉走了几步,就找不到方向了。他停下来,回头看杨凡。“你能破吗?”杨凡闭上眼,把神识探出去。神识在雾里走得慢,像在水里走路,每一步都很费力。但走得通。他顺着神识找到了一条路,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他睁开眼。“跟我走。”他走在前面,陆沉跟在后面。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走出了雾。陆沉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雾。“你神识比我强。”杨凡没说话。他神识不强,是阵道知识告诉他的。雾迷宫不是靠神识走的,是靠符文走的。雾的流动方向,就是符文的走向。他看懂了,所以走出来了。但他没解释。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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