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道场训练区的寂静已被沉重脚步声踏破。
陈砚的身影立在器械旁,无人知晓他何时起身。
训练服深陷的汗渍勾勒出紧绷的背肌线条,额前碎发滴落的水珠在硬土地面砸出细密湿痕。他喘息的节奏压抑而深长,仿佛每一口空气都需从肺腑深处榨取。
对练哨声响起那一刻,陈砚径直走向人群中最具压迫感的身影——那位身高近两米、能与豪力近身缠斗的壮硕学徒。
“兄弟,商量个事,你不留手,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
他的声音因过度换气而沙哑,眼神却如淬火后的铁钉般定住。拳套收紧的指节泛白,抱架姿势比平时下沉三寸,那是承受重击前最稳固的防御姿态。
壮汉微怔,他对面前这位仁兄观感不错,听到这不自量力的请求也不恼,而是咧嘴露出佩服的笑意:“兄弟,你可想清楚。不留手的拳头,挨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见陈砚沉默颔首,他不再多言,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裹挟风压贯向胸口。
“嘭!”
闷响如重物坠地。陈砚连退两步,胸腔震荡的钝痛直冲脑门,喉间涌上铁锈味。
他闷哼一声,牙关咬紧,眼中却燃起近乎狂热的火焰,反手一记摆拳撕开空气回敬,用涌起的肾上腺素强行压下身体报警的信号。
这一幕,恰好被溜进训练场想偷偷摸鱼体力的李哲撞见。
他本打算找个角落躺平,此刻却瞪大眼睛,看着陈砚被那沙包大的拳头一次次砸中身形晃动,嘴角渗出血丝仍不退半步。李哲心里咯噔一沉,转身就跑。
“赵磊!苏沐雨!出事了!”
他找到正给卡咪龟喂树果的赵磊和休息期间给九尾梳毛的苏沐雨,气喘吁吁拉住两人,“陈砚跟那怪物学徒对打,还让人别留手!被打得吐血了还在硬撑!”
赵磊手里树果啪嗒落地,不敢置信这是一向沉稳靠谱的陈砚能做出来的事:“什么!他不要命了?!”
苏沐雨少有的严肃起来,秀眉轻蹙:“走!”
三人赶到时,陈砚刚结束对练,正不动声色地放下卷起的裤腿,遮住小腿上绑缚的铅块。血迹已悄悄擦去,只余嘴角一丝难以完全掩去的破口。
“陈砚,别打了!”赵磊一把抓住他手臂,触手一片滚烫汗湿,“那家伙的拳头能开砖!你这么硬扛会出事的!”
苏沐雨凝视他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声音凝重起来,带上一丝强势:“修行是长路,不必急于一时。希巴大师说过,过犹不及。”
李哲指着他被汗水浸透后紧贴背脊的衣衫:“肌肉过度负荷会撕裂的,得不偿失!咱们稳扎稳打不行吗?”
陈砚看着三人焦灼的面容,紧绷的嘴角努力向上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好好好,不跟他打了。”
他轻轻挣开赵磊的手,活动肩胛时肌肉不受控地细微抽搐,却被他以转身的动作巧妙掩饰,“那家伙拳头确实疼。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极限在哪儿。”
“可你都流血了!”赵磊指向他嘴角。
“蹭破点皮,不碍事。”陈砚用拇指随意抹过,笑容轻松,“真没事,你们别瞎操心。”
三人面面相觑,劝不赢,说不动,比不过。
“那你一定注意分寸,”苏沐雨目光锁住他眼睛,“感觉不对,立刻停下。”
赵磊重重拍他肩膀:“撑不住就喊!不丢人!”
“就是,谁笑话你我带着小火龙跟他拼命去。”
李哲身旁的小火龙也叉腰挺胸,尾焰高窜,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模样。
陈砚笑着应下,心中暖流淌过,却不再多言,转身朝瀑布方向迈步。步伐起初有些滞涩,很快调整成看似寻常的节奏。
赵磊三人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融入晨雾,只能摇头叹气。接下来的训练,三人皆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飘向瀑布的方向。
休息间隙,叶小龙找了过来。
见陈砚独立于瀑布之下,擎举着道场最重的哑铃,水流冲击下身形微晃,脸色在飞溅水花中显得苍白,立刻快步上前。
“陈砚,这强度太过了。”
叶小龙立刻冲上前托住陈砚手里的哑铃,“身体会垮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对希巴大师的教诲理解偏了?”
陈砚顺着他的力道放下哑铃,动作看似平稳,唯有近处能察觉哑铃落地时那细微的震颤。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容如常:
“没什么,就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儿。谢了,我真没事。”
长袖长裤遮掩了手臂因过度发力而不自觉的痉挛,叶小龙目光扫过,未见明显异状。
“真没事?”叶小龙皱眉,“你脸色可不好看。”
“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陈砚语气轻松,悄然退开半步,生怕他察觉异样。
叶小龙见他避而不谈,只得将疑虑按下。
瀑布如银龙狂泻。陈砚重新立于水幕中央,哑铃再次举起。水流万吨冲击叠加器械重量,后背肌肉瞬间绷如铁石,青筋沿脊柱两侧狰狞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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