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台前,朱红大门紧闭。
门口的小吏缩着脖子,看着眼前这尊黑脸煞神,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说什么?荀令君不在?”
张飞那双环眼瞪得溜圆,声音如同闷雷在门前炸响。
“回......回将军,荀令君昨日便出城了,去了新安营,至今未归。”小吏哆哆嗦嗦地答道,额头上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新安营?”
张飞一掌拍在门柱上。
“嘭!”
整根柱子都跟着晃了晃,门楣上积了多年的灰尘簌簌而落,扬得小吏一脸灰。
“俺老张千里迢迢赶来,他倒好,跑去什么劳什子营地!这许都城里,就没个能做主的人了?!”
张飞越说越气,眼看巴掌就要再次拍在门柱上。
“翼德!”
孙乾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莫急,莫急。荀令君既是去了新安营,想必是为安置流民之事操劳。你我既要寻他,不如直接去新安营,也好亲眼看看那处如何。”
张飞扭头瞪着孙乾,喘着粗气。
“先生,俺这一肚子火,憋得慌!”
“憋着便憋着,总好过在这尚书台前闹出乱子。”孙乾拍了拍他的手臂,“走吧,去新安营。”
张飞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那小吏松了口气,瘫坐在门槛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说这黑脸将军,当真是凶神恶煞。
......
两人翻身上马,出了城门,一路向营地飞奔。
张飞心里憋着火,催马疾驰,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黄尘。
孙乾紧随其后,看着张飞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行至半途,孙乾忽然开口:“翼德,你昨夜见过二位嫂嫂,可曾问过她们在许都过得如何?”
张飞一愣,勒住缰绳。
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四蹄刨地,显然也被主人的情绪影响得有些焦躁。
“问了。”张飞的声音沉了下去,没了方才的火气。
“嫂嫂说,曹操待她们甚是周全。府邸宽敞,吃穿不缺,还有专人伺候。只是......”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动了一下。
“只是大哥不在了,她们日日以泪洗面。”
孙乾叹息一声,策马上前,与张飞并辔而行。
“翼德,你可知曹公为何如此礼遇二位夫人?”
张飞扭头看他,没吭声。
“非是贪图美色,而是敬重玄德公的为人,更是为了让你二哥关云长安心。”孙乾看着远处的天际,悠悠道,“曹公虽是枭雄,但在这一点上,却是光明磊落。”
张飞默然不语。
他想起昨夜在府中,甘夫人哭着说:“三弟,你二哥在曹营,日日担心我们。如今你来了,也算是让他安心了。”
那一刻,张飞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曹操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成见,竟鬼使神差地,松动了几分。
......
行至新安营外,远远便见一片连绵的营帐。
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粥饭的香气。
营门口,几名士卒正在维持秩序,百姓们排着队领取粮食。
虽然衣衫褴褛,但脸上却没有绝望之色。
张飞勒马驻足,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他见过太多流民。
徐州兵败时,那些逃难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是行尸走肉。
可眼前这些人,虽然也是流民,却不一样。
他们排着队,虽然急切,却没有哄抢。
有老人抱着孩子,有妇人搀扶着老弱,甚至还有人在队伍里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几分活气。
“翼德,你看那些百姓。”
孙乾指着营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虽是流民,却无饿殍之相。这便是曹公治下的新安营,收纳流民,授以田地,让他们有活路可走。这乱世之中,能做到这一步的,又有几人?”
张飞沉默片刻,忽然翻身下马。
“俺去看看。”
他大步向营门走去,孙乾连忙跟上。
营门口,一名士卒见张飞气势汹汹地走来,连忙上前拦住。
“这位壮士,新安营有规矩,外人不得擅入。若要入营,还请先做个登记。”
人家客客气气的,张飞心里的火气也发作不起来,抱拳瓮声道:“劳烦通传,俺是来找荀令君的。”
“荀令君?”那士卒一愣,随即恍然,连忙改口道,“将军,不瞒您说,荀令君昨日确实在营中,但今日一早,便已回了许都......”
“回城了?!”张飞眼珠子一瞪,“俺有天大的要事寻他,你可莫要诓俺!”
“哎哟将军,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啊!”士卒赶忙摆手,“令君是和刘子扬刘大人一同走的,看样子也是有急事。您这会儿回去,兴许在尚书台正好能碰上。”
“多谢相告!”张飞抱拳道谢,一回头,满脸晦气地朝孙乾抱怨:“公佑先生,这叫什么事!来来回回,这荀令君的腿是兔子做的,这么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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