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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荀令君与刘子扬大人求见!”

门房老王的嗓门亮堂堂的响彻院子,也将马钧从那堆定滑轮、动滑轮的奇思妙想中拽了出来。

林阳掸了掸指尖沾上的糖屑,顺手扯过一条洗得发白的襜褕披上,遮住了那一身被汗水浸透的劲装。

“请进来便是,皆是熟识,何必通报。”

门外老王应了一声,马钧赶忙也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两个人走进了院子,马钧将二人带入书房。

走在前面的自然是荀彧,他穿着深色的官袍,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稳重。

刘晔跟在后面,样子却有些奇怪。

他步子有点乱,右手死死攥着左边的袖子,里面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令君,子扬。”林阳随手拱了拱,以示行礼,语气倒是随意的很,“饭点还没到,若是来蹭饭,怕是要让两位久等了。德衡,去沏茶,用那罐去岁存下的陈茶,火气大,适合二位。”

马钧如蒙大赦,这种大人物扎堆的场面,他这种木讷性子最是局促,赶紧低头退了出去。

荀彧站在门口,眼睛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掠过那悬挂着的滑轮组,又停在林阳那张还没睡醒般的脸上。

“澹之倒是好兴致,这院子里的小玩意儿,真是一日一个变。”

“令君说笑,我之道,既要传与德衡,自然得做的尽心些。”林阳呵呵一笑,抬手示意,让二人坐下。

荀彧笑着点了点头,顺势坐下。

刘晔则是有些心不在焉,屁股刚挨着凳子,就像是被扎了一下,半个身子挺得笔直。

林阳把糖盘往前推了推,示意二人吃上两颗。

荀彧笑着摆了摆手,刘晔则是摇了摇头。

林阳也没管他们二人,斜睨了刘晔一眼,又剥开一颗酥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开口:

“子扬,你这唱的是哪一出?新安营的高炉塌了?还是那批精铁被流民偷去打了锅铲?瞧你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若不是令君在场,我还以为你是在哪家酒肆欠了账,让人家追到了府门前。”

刘晔苦涩地撇了撇嘴,看了看荀彧,见对方微微点头示意,才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锦书。

那锦书用的帛子极好,即便是没展开,也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主事。”刘晔叹了口气,“非是炉火之患,乃是......人心之扰。”

他将那封信推到了林阳面前,手指在案几上划出一道白痕。

“昨日傍晚,一骑驿使快马入城,直抵我府前。本以为是前线发来的公文,孰料却是......千里之外的一封私信。”

刘晔说到此处,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寄信之人,是我昔日在淮南的一位莫逆之交。若只是叙旧,晔自当与其把酒言欢,可信中所言,实乃......”

“实乃让我难言。”

“莫不是,挖角?”林阳挑了挑眉,指尖在锦书上轻轻一点,却没急着拆开。

刘晔听了林阳的推测,脸色白了白,重重点头。

一旁的荀彧接话道:“子扬如今官居铁市长丞,虽说品秩不算最高,但手中握着的,是曹公乃至大汉命脉所在的炼铁之法。此法利钝,关乎官渡胜败。此时江东有人跨江送信,绝非叙旧那么简单。”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沉了几分。

马钧端着茶盘轻手轻脚地进来,放下三杯热茶后,乖觉地躲到阴影里。

林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在那封锦书上打量。

“信上说什么?劝你良禽择木而栖?还是说如今江东孙家正值新老交替,百废待兴,缺你这么个玩火弄铁的好手?”

刘晔羞愧地垂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信中言,孙仲谋初掌大权,求贤若渴。说那吴郡山清水秀,不似北方这般战乱频仍,且江东父老皆盼晔南下,共图大业......”

“共图大业?”林阳冷笑一声,放下茶盏,“图的是谁的大业?是他孙权的,还是大汉的?”

这一声反问,让刘晔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主事明鉴,晔绝无二心!”

刘晔忽地站起身,那一派汉室宗亲的傲气与此时的落魄交织在一起,“晔若是想反,当年在扬州有的是机会!主事可知,建安四年时,那扬州豪强郑宝是何等气焰?”

提到这段往事,刘晔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是被重新投进了炉火的精钢。

“昔日我曾依附郑宝,本以为他是一方豪杰,能安定乡里。谁知此人仗着手下数千部众,便骄矜自满,竟想逼迫我出面,裹挟百姓一同南渡。他哪里是真心举事,不过是把我刘子扬,当成一块招揽名士的招牌,好为他在江东博取名分罢了。”

刘晔冷笑,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介乱民之首,也敢胁迫皇室宗亲?晔当时假意与其周旋,引其入席,趁其不备,亲手抽刀将其斩杀,号令其部众。那一战,晔首提郑宝人头,单骑入营,收编部曲归附刘勋,最终才随刘勋一同北投曹公。”

他盯着林阳,抱拳拱手。

“晔这条命,是杀出来的,不是逃出来的。我刘子扬不愿做那偏安一隅的流寇,只想在正统朝廷之下,以这一身微末技艺,平定天下乱局。江东孙氏......在晔眼中,与那郑宝又有何异?”

林阳笑了笑。

他自然是信的过刘晔的忠诚,只是这封信送来的时间太巧了。

“子扬,你的心意,令君信,我也信。否则,令君今日也不会带你来我这小院,而是直接带你去大司农府或者是司空府的刑房了。”

林阳指了指那封锦书,“既然如此,你还在怕什么?怕那些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就能杀人的名士?”

刘晔叹了口气:“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此时曹公与袁本初大战在即,我这等掌管要害之地的官员,若是有这种南方的私信往来,那些本就看我不顺眼的人,定会以此大做文章。若累及主公名声,或者是让那炼铁新法受阻,晔万死难辞其咎。”

荀彧此时轻咳一声:“澹之,这也是我今日带子扬来的用意。子扬乃是你之旧部,又是你举荐给主公的,他的为人你我自然知晓。但送信之人,心思极深,他不在乎子扬是否真的南下,只要这封信搅得许都人心惶惶,目的便达到了。”

林阳终于拿起了那封信。

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