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眉头拧成一道深纹,沉默蔓延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沉而恳切:“姐,你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带给她。我感激她的心意,却没法回应这份感情,让她把所有心思都扑在高考上。等她考上大学,会遇见更多出色的人,也会撞见更合心意的缘分。你多劝劝她,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学业才是立身根本。感情的事,等她心智更成熟、眼界更开阔些再思量,到时会有更好的选择。我信她聪慧,能明白我的意思。你跟她说,我会一直把她当朋友,盼着她在高考交出满意答卷,奔赴锦绣前程。况且我现在满心都是事业规划,半点没有谈恋爱的念头,让她别为我分心,前程才是最该抓牢的。”
图拉汗脸上担忧难掩,语气裹着为难:“我怕她听不进去,这孩子性子执拗,一旦认准什么,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她天天盯着要消息,我若照实说,她肯定伤心,说不定还会闹脾气,反倒影响我店里生意。”
楚君连忙打断,语气带着不容含糊的坚定:“姐,你就照我说的原话告诉她,别含糊添改。她还小,心思纯粹,眼下这份喜欢或许只是一时冲动,等她冷静下来,总会想明白的。”
“这件事你千万不能松口。你是她嫂子,说话她总会听几分,一定要把她心思拉回学习上。”
话音刚落,后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阿曼古丽端着打包整齐的饭菜快步走出,径直来到楚君面前递上。四目相对的刹那,女孩脸颊如晚风拂过的晚霞,瞬间染上绯红,盛满欢喜的眼眸里藏不住羞涩,声音轻似落瓣:“楚老师,饭菜打包好了,还需要别的吗?”
楚君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淡弧度,接过饭菜,目光在她脸上匆匆一扫,语气平淡如深潭:“不用了,谢谢。”他转头看向图拉汗,对方会意。
楚君转身快步走出饭馆,身影很快被暮色吞没,消失在街角。
阿曼古丽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的欢喜如雾散般褪去,眼眸里的光亮也渐渐黯淡。她猛地转头看向图拉汗,语气急切:“嫂子,你跟楚老师说了吗?他怎么说?是不是不愿意?”
图拉汗看着姑娘盛满期盼的眼睛,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酸涩蔓延全身。她终究没能说出实话。伸手轻轻拍了拍阿曼古丽的肩膀,语气温柔如春日暖阳,安抚道:“说了,楚书记没反对,只是说这事要等高考结束再慢慢商量。你别急,好事多磨,好好备考,考完一定有好结果。”
阿曼古丽眼底瞬间重燃光亮,脸上绽开明媚笑容,用力点头,语气满是憧憬:“嗯,我知道了,嫂子。我一定好好努力考上大学,等高考结束,楚老师就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图拉汗看着她单纯执着的模样,心底酸涩更甚,只得勉强点头,悄悄避开目光望向窗外暮色,满心迷茫——她不知道,这份善意的谎言,会将两个年轻人引向何方。
而此刻,当图拉汗亲眼看见楚君和阿曼古丽手牵手、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心底仅存的侥幸,瞬间被翻涌的醋意冲刷殆尽。仿佛有人猛地打翻醋坛,酸涩从心底窜起,呛得她胸口发闷,呼吸滞涩。她明明是促成者,亲手将楚君推向别人,可亲眼所见这一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
她向来矛盾。一边说着“希望你幸福”,一边私心作祟想把楚君攥在身边;一边帮侄女牵线,一边见两人亲近便醋意翻涌、满心委屈,像个被抢走珍宝的孩子。指尖用力掐着掌心,直到尖锐刺痛传来,才勉强压下火气,强装镇定走回店里,坐在收银台后闷声生气,周遭喧闹仿佛都与她隔绝。
夜色渐浓,街上行人稀疏,对面小馆也陆续熄灯关门。图拉汗坐在店里愣神,远远看见丈夫亚库甫牵着两个孩子从街角走来。孩子们一进店就蹦蹦跳跳扑过来,甜甜喊着“妈妈”抱住她的胳膊。亚库甫走上前,自然接过她的包,语气平淡藏着关切:“今天怎么这么晚,孩子吵着找妈妈,我就带他们过来接你。”
图拉汗心情郁闷,语气冷淡:“我带孩子先走,你把大门锁好。”
回到家,等家人睡熟,图拉汗借着去院子上厕所的由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按下了楚君的号码。
此时的楚君刚洗过热水澡,疲惫尽消,躺在床上刚合上眼,手机就嗡嗡作响。他摸索着拿起,看清“图拉汗”三个字,瞬间清醒大半,连忙接起,语气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却满是关切:“姐?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图拉汗的声音裹着冷意,像结了层薄冰,带着尖刻的嘲讽:“怎么,我打扰你好事了?小楚,你现在春风得意,刚送完美人回家就急着休息,怕是早把我们这些旧人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楚君心猛地一紧,瞬间读懂她的醋意与委屈。他太了解她的口是心非、倔强与藏在刻薄后的在意,知道她定是看到自己送阿曼古丽回家,心里不痛快。一时间,他陷入两难——一边是放在心尖上不愿委屈的图拉汗,一边是被她亲手推到面前、单纯无辜的阿曼古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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