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掌柜真的是自然老死?!可他今年才四十出头。
林芸离开房间,走到隔壁店铺。
那是家布庄,掌柜是个胖妇人,见林芸亮出拘灵遣将司令牌,脸色一变,连忙将她请进内室。
“李掌柜的事,你知道多少?”林芸问。
胖妇人搓着手,压低声音:“大人,李掌柜是个老实人,平时除了进货卖药,很少与人来往。三天前早上,伙计来上工,发现铺门没开,敲门没人应,就报了官。官府的人来撬开门,发现人已经……”
“他最近可有异常?”
“异常……”胖妇人想了想,“要说异常,就是前阵子他好像特别高兴。有天晚上我见他站在铺门口,看着天笑,嘴里还念叨什么‘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到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胖妇人摇头,“我问过他,他摆摆手不说,只是笑。”
林芸又问了几句,没得到更多线索。
她回到李记药铺,重新检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站在铺子中央,她闭上眼。
情欲道体全力感知,捕捉每一丝可能残留的情绪碎片。
那股“释然”太淡了,淡得像是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但在这释然深处,她感知到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凡人的“牵引”。
像是魂魄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接引走了。
不是暴力抽取,而是类似……超度。
林芸睁开眼。
这案子恐怕不是邪祟作乱。没有阴气,没有怨念,没有利益纠葛。李掌柜像是自愿赴死,甚至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她走出药铺,重新贴上封条。
正要离开,街角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围成圈,圈里是个邋遢老者,衣衫褴褛,赤着脚,头发乱如蓬草。他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块破布,布上摆着七八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老者拍着地面,扯着嗓子唱:“赊刀啰,赊刀啰,今日不要钱,来日粮价翻十倍再来收钱啰!”
周围人哄笑。
“老疯子,又来了!”
“上次说城东要发大水,结果一滴雨没下!”
老者不管旁人嘲笑,继续唱:“帝星将陨,新主当立;山河易色,血流漂杵!赊刀啰,记下今日,来日验证!”
有人朝他扔石子:“滚远点!疯言疯语!”
石子砸在老者肩头,他也不躲,只是嘿嘿笑。
林芸站在人群外,看着老者。
情欲道体感知中,老者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是个凡人。但他情绪极其特殊!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那笃定深处,缠绕着一丝极细的“悲悯”。
像是知晓了什么注定发生的悲剧,却无力改变,只能以这种方式提醒世人。
老者忽然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直直看向林芸。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姑娘,赊把刀?”
林芸没动。
老者从破布上拾起一把最锈的刀,颤巍巍站起身,穿过人群朝她走来。围观者纷纷让开,有人低声议论。
“这疯子盯上那女修了……”
“怕是要倒霉。”
老者走到林芸面前,将锈刀递过来:“拿去,不要钱。等粮价翻十倍,我再来收。”
林芸没接。
老者也不急,就这么举着刀,眼睛盯着她,嘴里低声念叨:“你在找的东西……往西三百里,有座荒庙。庙里有口枯井,井底有你要的答案。”
说完,他将锈刀往林芸手里一塞,转身就走。破布和剩下的刀也不要了,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消失在街角。
人群渐渐散去。
林芸低头看着手里的锈刀。刀身布满红褐色的锈迹,刃口钝得切不动菜。但握在手中,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与李掌柜房中相似的“牵引”感。
她收起刀,朝城西走去。
回到客栈,林芸在静室坐下,取出那把锈刀放在膝上。
情欲道体细细感知。
刀内封存着一缕几乎消散的“信念”,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类似愿力的东西。这信念指向西方,与她感知到的“牵引”方向一致。
西三百里,荒庙,枯井。
她收起刀,调息片刻,等夜色降临。
亥时,临渊城宵禁。
林芸推开窗,身形化作青影掠出,融入夜色。
她往西飞遁。
下方荒野在月光下呈现灰暗轮廓,偶有妖兽嘶吼传来。三百里对于金丹修士不过一炷香路程。
前方出现一座矮山,山腰处隐约有建筑轮廓。
林芸落下遁光,步行上山。
山路荒草丛生,石阶断裂。走到近前,看清是座破败的小庙,庙门早已倒塌,匾额碎成几块,勉强能辨出“山神”二字。
庙内空旷,神像只剩半截身子,供桌歪倒。地面积着厚厚灰尘,有野兽脚印,但无人迹。
她走到庙后。
后院有口井,井沿青苔遍布,辘轳朽烂。探头往下看,井深不见底,有阴湿气息上涌。
林芸跃入井中。
下落约十丈,脚底触到实地。井底空间比井口大,是一处溶洞的入口。洞内漆黑,神识探入受到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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