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睁开眼。
窗外天已微亮。她站起身，推开静室门。
院中石桌上放着一封信。信是韩厉留下的，只有一行字：“果子若有用，我再来。”
她收起信，走出院子。
前院，陈九正在和几个巡查使说话。见到她，陈九连忙跑过来：“师姐，昨晚那个人走了，天没亮就出城了。”
“知道。”
陈九打量她，眼睛瞪大：“师姐你……你突破了？”
林芸点头。
陈九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化神？”
林芸没说话，往黑塔走去。
黑塔五层，薛正正在批阅卷宗。见她进来，他抬眼看了看，放下笔。
“突破了？”
“嗯。”
薛正靠回椅背，手指在案上敲了敲。“韩厉给你的东西？”
林芸点头。
薛正沉默片刻，道：“他走了？”
“走了。”
“还会回来？”
林芸没答。
薛正站起身，走到窗边。“玄阴教那边，总司还在查。黑风老妖至今下落不明。白袍副司主说，玄阴尊者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身看着林芸：“你刚突破化神，需巩固修为。咸阳这边的案子，暂时由秦统领接手。你去北疆吧。”
林芸抬眼看他。
薛正从案下取出一枚玉简，“北疆分司三日前传讯，说冰原深处有异动，疑似古修洞府出世。你去查查，若真有大机缘，也算总司一份功劳。”
林芸接过玉简。
“功勋先记着，回来再算。”薛正摆手，“去吧。”
林芸离开黑塔，回到听竹苑。她收拾了东西，将寒霜剑挂在腰间，云罗帕和飞云绫收入袖中。
院外，陈九探头进来：“师姐要出远门？”
“北疆。”
陈九愣了愣，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这是我自己炼的‘暖身符’，北疆冷，能用上。”
林芸接过。
陈九挠头笑了笑，退出去。
林芸走出听竹苑，沿着廊道往前院去。路上遇见几个巡查使，都朝她点头。她出了镇邪司，召出云舟，往北飞去。
咸阳城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
云舟飞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下方地貌从平原渐变为雪原。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风刮得紧，卷起雪沫打在护罩上，发出细密声响。
北疆到了。
林芸按玉简标注，在冰原上又飞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城池。城墙不高，通体由冰块砌成，在暮色中泛着淡蓝光泽。
北疆城。
她在城门前落下，守城的是两个裹着厚皮袄的军士，修为在筑基期。验过巡查使令牌后，放她入城。
城内街道狭窄，两侧房屋低矮，都覆着厚厚积雪。行人不多，裹得严实，脚步匆匆。林芸按玉简找到北疆分司，是座三进院子，门口挂着块木匾，刻着“镇邪司北疆分司”几个字。
她推门进去。
院里有个光着上身的汉子正在雪地里练刀，刀法凶猛，每一刀斩出都带起大片雪雾。他修为在元婴中期，身上热气蒸腾，雪落上去就化。
听到脚步声，汉子收刀转身。是个方脸浓眉的壮汉，打量林芸一眼。
“新来的？总司的巡查使？”他问。
林芸亮出令牌。
汉子接过看了看，还给她，咧嘴笑道：“化神初期，够劲。我叫铁雄，分司主事。薛正那老小子传讯说了，让你来查冰原深处的洞府。”
他收起刀，披上扔在一旁的皮袄，往屋里走。“跟我来。”
屋里生了火盆，暖烘烘的。铁雄从架上取下一卷兽皮地图，铺在桌上。
“冰原深处，离城八百里。”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三天前有采药的散修发现，那地方半夜发光，疑似洞府出世。我派了两个人去看，都没回来。”
林芸看着地图。那位置标注着“寒冰谷”三字，周围一片空白。
“寒冰谷是什么地方？”
“万年前的战场。”铁雄道，“传说有两位返虚大能在那决战，打崩了百里冰原，最后同归于尽。那地方阴气重，常有怪异之事，采药的不敢去，我们也很少管。”
他看向林芸：“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
铁雄点头：“那行。若有发现，传讯回来。需要支援，我随时带人过去。”
林芸收起地图，离开分司。
出城后，她驾云舟继续往北。越往北飞，风雪越大，天色也越暗。飞了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冰裂缝，宽约百丈，深不见底。
林芸在裂缝边缘落下。裂缝两侧冰壁陡峭，底部隐有光芒透出，很淡，一闪一闪的。她撑起护体灵光，跃入裂缝。
下落约三百丈，脚踩到实地。
谷底比上面暖和些，没有风。冰面平滑如镜，泛着淡蓝光泽。光芒从前方传来，林芸顺着光走。
走了约三里，前方出现一座冰洞。洞口高十丈，宽五丈，洞内透出的光更亮，带着淡淡的金色。
林芸踏入洞中。
洞内宽敞，冰壁上嵌着发光晶石，照亮前路。走了百步，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座巨大的冰室。
冰室中央立着一尊冰棺。
棺长三丈，通体透明，棺内躺着个人影。冰棺周围散落着几具尸骨，都已冻成冰雕。尸骨旁有残破的法器，还有几枚储物戒。
林芸走到冰棺前。
棺内是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安详，身穿古朴道袍。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手下一柄玉如意。玉如意泛着淡金光，光芒透过冰棺，照亮整座冰室。
情欲道体传来感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是老者死前残留的情绪，很纯粹，是“释然”。
林芸伸手触碰冰棺。
刚触到棺面，冰棺忽然震动。棺盖缓缓滑开，一股寒意涌出，冻得护体灵光都颤了颤。老者尸体开始消融，化作点点金光飘散。玉如意落在他胸口，叮当一声响。
金光消散后，冰棺内只剩那柄玉如意。
林芸拿起玉如意。入手温润，灵力注入，如意泛起金光，在她身前凝成一行字：“得吾如意者，入吾洞府。”
字迹消散，冰室地面开始震动。
冰棺下方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两侧镶嵌着发光晶石，一直通向深处。
林芸握着玉如意，踏入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