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向往》自家疼爱的孩子,也是《极挑》男人帮编外的一员。
《极挑》落幕时,李天宇没能到场送别,这始终是个遗憾。
所以,他想好好跟《向往》说一声再见。
下一季开录时,自己能否赶上尚未可知,为了不再留下缺憾,他要把这次相见当作正式的告别。
飞机落地已是凌晨。
李天宇带着助理小玉和阿may,坐上租来的车,朝着《向往》的拍摄地驶去。
车厢里光线昏暗,他侧过头,看见阿may满脸倦容,不由得轻声说:“辛苦你了,美美,陪我这样东奔西跑。”
从昨日凌晨起,李天宇几乎就没停过——不是在空中,就是在路上,其实谁都累。
阿may却忽然起身,坐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你是不是又有心事了?不准瞒我。”
“哪有,我哪来的心事。”
“那你为什么一回来就赶成这样……像在急着留遗言似的。”
李天宇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哪有这样比喻的。
“真没有,我只是想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然后好好陪陪你们。”
阿may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目光认真:“你当我是傻瓜吗?连燕姐她们都感觉到了,你整个人都不对劲,简直像在交代后事。
说,到底怎么了?”
李天宇揽住她的腰,声音低了下来:“真的没事……只是马上要去国外拍电影,可能很久都回不来。
就想临走前多见见朋友,多留些回忆。”
阿may撇了撇嘴:“你骗我的吧?这有什么好急的,去了国外又不是不回来,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啊。”
暮色尚未完全褪去,车窗外的景物在朦胧中向后飞掠。
林默靠在座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身旁的人轻轻靠过来,声音里带着睡意未消的柔软:“阿默,我还是想不通。
你明明那么恋家,为什么偏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好莱坞……听起来就像另一个世界。”
林默侧过头,对上阿眉朦胧的眼睛,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晨雾里一闪而过的微光。”人活着,图个开心就好,是不是?”
他重复着她话里的意思,语气平和,“不一定非得争个第一,对吗?”
他确实从未渴望过成为什么“第一人”。
他所做的一切,目标清晰得近乎固执——那座小金人,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奖座。
或者说,是为了此刻身边这些安静呼吸着的人。
有时他也会陷入恍惚,自己既然拥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甚至还有那个不可思议的“系统”
傍身,为何日子依然过得像在追赶什么,步履不停,鲜有喘息之隙。
后来他渐渐明白,或许重生与奇遇,并不意味着必然获得逍遥。
只要生命还在延续,大抵总免不了要为某些目标跋涉,被无形的浪潮推着向前。
此番远渡重洋,倘若一切顺利,明年此时,那座奖杯若能落入掌中,许多事情便会截然不同。
到那时,或许真能卸下重负,寻得片刻真正的自在。
可如果……拿不到呢?
这个假设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心底最深处,正是这份不确定性催生了他所有的紧迫感。
那座奖杯,他志在必得。
若此次失手,他恐怕会长久滞留在异国的土地,一年,两年,直到梦想成真。
届时,能归家团聚的日子将屈指可数。
难怪阿眉会说,他这次临行前的安排,细致得仿佛在交代身后事。
“阿默,”
阿眉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你明白的,无论你是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我们根本不在乎。
我们只希望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你自己真心感到快乐。”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揽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
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让人安心。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了片刻,他才低声开口,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就快好了……一切就快好了。”
说到底,他骨子里仍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有着寻常男子共通的脾性——许多心事,宁愿独自咀嚼,也不轻易吐露。
尤其是当所爱之人如此温柔体谅时,那份“不愿让对方担忧”
的心情便愈发强烈。
这或许是刻在骨血里的某种习惯,一种他私下称之为“担当”或“责任”的东西。
阿眉依偎着他,忽然想起周燕姐曾经对她们几个姐妹说过的话:“阿默想做什么,就让他放手去做吧。
我们只需要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他想做的事,一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等他累了倦了,回来时,我们给他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那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持了。”
从前她似懂非懂,直到自己与他真正走到一起,陪伴他走过这段奔波忙碌的岁月,她才真切地体会了那句话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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