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荒村在崔莺莺点下的这一指白光,瞬间恢复了平静。
连同昏暗的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阳光洒落,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崔莺莺,一时之间,忘了说话。
他们没想到这么温柔的人,只是随手一挥,就解决了上百只让她们束手无策的女鬼。
崔莺莺走到他们面前,微微一笑,语气柔和:“你们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你……”任杰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不用谢。”崔莺莺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只完成了基础的生存任务,评定下下丙。”
她抬手一挥,四道金光悬浮在任杰几人面前。
“这是你们的奖励,另外,看你们心性不错,重情重义,再送你们一个小礼物。”
她递给左寻歌一枚玉佩,说道。
“这枚护身符,每次充能完毕能抵挡三次致命攻击,好好利用,活下去。”
左寻歌接过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流入体内,缓解了她精神力耗尽的疲惫。
她看向崔莺莺,目露感激,“谢谢你,莺莺姑娘。”
崔莺莺笑了笑,“道塔很大,机缘很多,危险也很多,保重。”
说完,崔莺莺的身影渐渐消散在空中。
四人看着面前的通关奖励和左寻歌手中护身符,面面相觑,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杰哥……我刚刚都忘了这是在剧情世界里,还以为是在城外的禁区外围,我都以为要死了!”
纪念一下就扑进了任杰的怀抱,心绪激荡,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
“好了好了,结束了,我们通关了,奖励也到手了!”
任杰虽然也激动不已,可还是抱住纪念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眼底同样满是后怕。
林书看着漂浮在半空的真灵光点与武器,先是抬手用魂玉将真灵点收了起来,又查看起了奖励的四阶武器。
不禁咧嘴傻笑。
“妈的,这种剧本世界通关一次,奖励太丰厚了,我手上这把是黄阶的匕首,收益比在外面强太多了。”
四人相视一笑,眼神里都充满了希望。
她们以为底层人的希望,从来都不是觊觎别人的恩赐,而是自己拼出来的血路。
就像道塔,真的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可九霄道塔的每一个剧情世界,每一位书魇,都在天市的掌控之中,同样的,也在陈辞的掌控之中。
想要收割气运,就要筛选出真正有潜力、心性坚定的人类。
这些底层的散修,虽然现在弱小,但只要给她们机会,未必不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任杰小队的成员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副本后,崔莺莺的身影再次出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之后,柔声说道。
“大姐,又有四个不错的苗子,心性尚可,重情重义,值得培养。”
虚空中,传来武曌平淡的声音。
“知道了,继续观察,重点记录,天市道主说要多培养一些有潜力的人类,以后,还有大用。”
“是。”崔莺莺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追忆。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另一个与这个世界相似的国度。
她本是名门崔氏的掌上珠,相国嫡女,生来尊贵,金枝玉叶,礼教缠身,清白端正。
自幼浸在诗书礼教里长大,前程锦绣坦荡。
一生本该是深宅绣阁,琴瑟端庄,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与门当户对的良人,安稳顺遂,终老余生。
若无那年蒲州兵乱,普救寺那一场春风毁了她半生规矩,她本该一生安稳、一世体面、终身无垢。
乱世围城,惊惶无措。
是张生,是那个落魄的白衣书生,假借救驾之恩博她家人感念。
可后来细细想起,没有他张生提笔求援,朝廷的援军同样也会出现。
崔莺莺就那么无知的掉进了他的陷阱,被他亲手毁了她所有清白、尊严与余生。
老母设宴酬恩,感谢他解了崔家满门危难。
佛堂灯影摇曳,崔莺莺垂眸立在侧畔,偶然抬眼,撞进他伪善温朗的含笑眼瞳。
她原是最矜持、最知礼的女子。
初时避他、怯他、守着大家闺秀的分寸,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张生装得温柔赤诚,借机以温言诗句、字字深情的诗笺为饵,步步引诱,次次挟恩相望。
他看穿她身居深闺、心思纯粹,看穿崔莺莺恪守礼教、最惜名节,所以他骗得温柔、演得赤诚。
再加上红娘辗转传信,蛊惑情思,终究撬开了她尘封多年的心动。
骗得她冲破千年礼教、背弃家规名节、世俗礼法。
赌上崔氏百年清名,赌上闺中贞洁,赌上世人唾骂的风险,把最干净、最纯粹、最滚烫的真心,悉数给了他。
那一夜,西厢月色温柔,花影婆娑,崔莺莺抛却满身清规,踏碎矜持,踏过庭院青苔赴他幽会,以身相付。
无关风月艳色,是她第一次动情,也是一生唯一一次掏心掏肺,倾其所有,却让自幼恪守的礼教分寸,尽数溃不成军。
她以为相逢是余生良缘,以为患难相助是情根深种,以为双向倾心便是此生归宿。
她将满腔纯粹热烈的情意,毫无保留托付于人,把往后余生的期许,全都压在了这个姓张的书生身上。
春去秋来,他辞她赴京赶考。
临别之时,万般誓言犹在耳畔。
张生许她功成名就,许她十里红妆,许她归来不负相思,岁岁相守。
崔莺莺信以为真,日夜等候,以相思为枕,以期盼为衣,熬过无数孤灯长夜,盼着故人归期。
可最终等来的,不是锦衣归人,而是一纸凉薄断讯。
张生金榜题名,青云得路,跻身仕途,风光无限,却转头翻脸,颠倒黑白,将旧日情分尽数推翻。
以“莺莺貌美易惑、是红颜祸水”为辞,污她名节,骂她妖媚惑主,斥她为祸人尤物。
将自己的贪欢轻薄,所有过错,尽数推给一个用痴心待他的女子的美貌与深情上。
洗白自己的始乱终弃,换得仕途坦荡、君子美名,轻描淡写的消去夫妻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