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看着父亲那一直挺拔的脊梁此时竟然已经有了一些佝偻。
随即他缓缓坐下，脸上的皱纹那么那么深。
此时他弟弟大急：“大哥，咱们还有十多万的海军，在大海上咱们是无敌的。没有人可以将咱们的水师打败”
可郑芝龙却盯着他：“那陆地上呢？你在海上待了多少年？没待够？咱们的军队在陆地上怎么打？拿什么打？你难道不看战报？朔风的火炮多厉害？咱们无法靠岸，吃什么喝什么？”
“我，那，那咱们还有日本，还有无数的小岛”
“战报，战报”
此时门外有人直接大叫跑了进来。
郑森立即接过，打开
“朔风陈奇部率领凳莱水师已经到了金陵城外。金陵，金陵，完了”
郑芝龙猛地起身拿过了那份战报。
不由得喃喃自语：“才多久，多久。那个已经半残的凳莱水师竟然可以从津门入海直接沿着海岸线，逆河而上到了金陵城外”
郑森皱眉：“虽然他们的规模定然不会多大，但起码在海山他们有了自保之力。可即便如此，金陵城外还是有水师的啊！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时候，郑森和父亲对视一眼，突然明白。
“火炮”
郑芝龙踱着步子：“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火炮，射程远，威力大。朔风竟然可以这么快的速度将火炮移到海船上。”
郑鸿奎不甘心：“我们拥兵二十万，海军十万，整个福建和海上贸易都在咱们家。现在咱们说了算。怕求。再加上我福建多山川，我北部170处要塞他们就算啃也得啃上几年。
咱们郑氏家族的一万核心精锐不说横扫天下，守住福建还是没问题的”
郑芝龙此时天人交战，他不知怎么选。
这段时日的郑森得到了很多的情报。
甚至可以说从朔风发展至今，从军队、民生、医疗、教育等等诸多方面的消息全套都有。
是他的好友吕凯给的，算是一起长大，现在是他手下的一名将领。
当郑森看了许久后，眼神玩味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而吕凯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微笑道“秦王很喜欢你。他希望你到时候可以入军校学习，同时朔风会开设一个海军军校。他希望未来朔风的海上舰队可以在大海上去征战。
而你是未来海军的统领之一。
无论最后你父亲怎么选，秦王对你的态度不变”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的？”
“森哥，说实话。你是贵人出身，我就是普通人，我运气比较好，待在了你的身边。我不缺钱，不缺吃喝。可我是什么出身，我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
我的弟弟妹妹都饿死了。可朔风不同，秦王是唯一一个从起家到现在把百姓真正放在心里的人。你知道朔风打动我最大的原因是什么吗？”
“什么？”
“秦王说过的一句话。人民万岁”
“什么？”
郑森其实刚刚都起了杀心的。但当吕凯的这句话一出。他彻底惊呆了。
千百年来，真正让无数仁人志士所倾心的就是张载的那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但事实上呢，所有人都在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甚至在说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可唯独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说。
人民万岁。
包括郑森。
其实从陈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朔风的无数人震惊不已，他们一直想的是让陈朔万岁。
可他却喊出人民万岁。在那一刻，朔风的底色和数十年的政治教育，思想建设落下最后的一环。
……
郑森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继续翻看那些资料，整整好几日没有出门。
于是乎，在今日，他没有如往常那般和叔叔争辩，他知道和叔叔去争辩没有任何的意义，郑氏最终决断的就是他的父亲。
“二叔，你说的不错。咱们郑氏军队很强大，海军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等的。但我想说一些话。父亲和二叔都听一听。
就如父亲说的，朔风大军压境后，咱们怎么打？就如二叔你说的，咱们北部170处要塞有咱们的兵。
但那些兵多少年没有见过真正的血了。
可朔风军呢？叶星这一路人马是歼灭李自成部的兵马。现在他们十万大军压境，咱们可以耗。但又能耗费多久？咱们福建才多少人？
可朔风呢？朔风如今不光有西北、西域、河套、高原，还有整个北方和川蜀，人口亿兆。他们想征兵有多简单？
现在北方的朔风军团正在抵御蒙古人。咱们说实话，蒙古人是朔风的对手吗？不可能的。
当年蒙古人被满清打服了，才有的蒙八旗。但你别忘了，满清已经被朔风给灭了。多尔衮被剐了，豪格被阉了以后剐了，福临被砍了。太后被随意赐给了朔风的将领。
甚至不知道你知晓不知晓，满清已经开始被屠戮，朔风不准备让他们的族群再次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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