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刚到室外，便发觉气温明显比机舱内低了不止一个档次，空气中弥漫着北方冬季特有的干冷。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这清冷的空气，感觉心中的焦灼似乎都被这冷冽的气息冲刷掉了几分。
他抬脚，正要朝着机场外的出租车候客区走去，却察觉到，周围似乎有不少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
机场外的行人并不多，大多是行色匆匆的旅客和等待接机的本地人。
但几乎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用一种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各种交头接耳，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小伙子穿这么少？不冷啊？”
一个路过的大爷，裹着军绿色棉大衣，头上戴着雷锋帽，嘴里呼出白气，忍不住小声跟旁边的老伴嘀咕。
“就是，这嘎达零下十多度呢！瞅瞅咱穿得跟个熊似的，人家就一件单外套？年轻人火力旺也不能这么造啊！”
老伴紧了紧脖子上的毛线围巾，也啧啧称奇。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不穿棉袄呀？他不怕冷吗？”
一个被妈妈裹成小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道，小手指着周阳。
“嘘……别乱指，没礼貌。”
年轻的妈妈赶紧按下女儿的手，歉疚地朝周阳笑了笑，眼神里却也满是疑惑。
“啧，现在这些小年轻，要风度不要温度，真是……”
一个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弹了弹烟灰，摇头感叹。
周阳听着周围的议论，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一件深色的休闲夹克外套，里面是件简单的灰色短袖T恤，下身是条休闲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他又抬头看了看周围。
几乎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裹在厚厚的羽绒服，棉服里，帽子、围巾、手套齐全。
不少人还戴着口罩，把自己包裹得只露出眼睛，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快步走着。
两相对比，他这一身秋末初春的打扮，在这零下十多度，呵气成冰的长白山机场，确实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扎眼。
“……”周阳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心中恍然。
来得太急了。
接到楚光电话，确认林玥失联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立刻出发，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什么行李，天气。
随手抓了个平时常用的旅行背包，塞了点随身物品和证件就直奔机场了。
至于穿什么，他压根没在意。
而且，以他如今地阶巅峰的修为，肉身早已寒暑不侵。
所以先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在普通人眼里，是多么不合时宜。
这零下十多度的天气，只穿一件薄外套加短袖，拎着个小包，神色自若地走在寒风里，不引起围观和猜测才怪呢。
没被当成精神不太正常或者搞行为艺术的，已经算是周围群众比较含蓄了。
周阳摇了摇头，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一排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一辆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出租车后座。
车内开着暖风，顿时感觉温暖了许多。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汉子，皮肤黝黑，穿着厚厚的棉服。
看到周阳这身打扮，也是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性的笑容：
“小伙子，去哪儿啊？这大冷天的，穿这么少，不冻得慌啊？”
“二道白河镇。”周阳报出了目的地，“不冷。习惯了。”
“嚯！二道白河？那离这儿可还有段距离呢！这天气，还穿这么点儿。小伙子，你这体格，可以啊！”
司机一边熟练地启动车子，驶离机场，一边从后视镜里再次打量了周阳几眼，啧啧称奇，“不过，听我一句劝，到了镇上，赶紧买件厚衣服穿上。”
“这长白山里头，晚上温度更低，风也更硬，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身儿顶不住！”
“嗯，谢谢。”
周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车子驶上通往二道白河镇的公路，道路两旁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林。
在愈发深沉的暮色中，呈现出一种静谧而苍茫的美。
车内暖风呼呼地吹着，司机似乎是个健谈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小伙子，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南方来的吧？”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周阳一眼，随口问道：
“这大冷天的跑长白山来，是来玩的？看雪景？还是打算进山滑雪？现在还没到最旺的时候，人少，清静，倒也不错。”
“嗯，算是吧，随便走走。”
周阳含糊地应了一句，心思并不在聊天上。
司机见周阳似乎兴致不高，也不介意，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咱这长白山，可是个好地方！夏天能看天池，冬天能滑雪，那雪道，老带劲了！”
“还有温泉，冰天雪地里泡着，那叫一个舒坦！你要是第一次来，可得好好玩玩……”
周阳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忽然，他心中一动，转过头，看向司机，语试探着问道：
“师傅，你是本地人，跑这条线也熟。最近这长白山一带有没有听说什么不太寻常的事情？”
“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比较奇怪的，在这一带活动？”
“不太寻常？奇怪的陌生人？”
司机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点了然和调侃。
“我说呢！你穿这么少跑这儿来，还打听这个是不是看了什么盗墓小说，或者灵异故事？”
“觉得咱们这长白山里头，藏着什么云顶天宫课堂青铜门之类的宝贝，或者有啥神秘事件，跑来找刺激，探秘来了？”
他摇了摇头，一副“我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表情：
“小伙子，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咱这长白山风景是漂亮，但也没啥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就是山大了点，林子密了点，野兽多了点。你可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贸然进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每年都有不信邪的驴友在里头迷路出事，救援队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