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有一伙来头不小,实力很硬的人,在招兵买马,打算去陕省桥山那一带办大事。”
“具体是什么事,传的很模糊,有的说是发现了一座从未被人碰过的大墓,有的说是在找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但不管是什么,都强调需要一个真正有本事的掌眼!”
“掌眼?”周阳眉头微挑。
“就是专门鉴定文物年代、来历、真伪和价值的人。”
岳三山解释道,“在我们这一行,一个好的掌眼,有时候比一队能挖的土夫子还要重要。”
“进了墓,眼睛一扫,就知道哪件东西值钱,哪件东西有讲究,哪件东西碰不得。不然,费了老鼻子劲挖出来一堆破烂,或者不小心拿了不该拿的,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以前,掌眼这一行就很吃香。”
他叹了口气,“现在更是了不得。短视频那么火,随便一个有点名气的鉴定师,开个直播,帮人看看东西,那收入…比我们这些把脑袋别裤腰带上钻地洞的强多了,还光鲜体面。”
“所以,现在有本事的掌眼,基本上都洗白上岸了,谁还愿意沾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
“因此,想要找一个实力靠谱,又愿意跟着下地的掌眼,非常非常难。”
岳三山的声音变得肯定起来,“结合您二位说的,涛子他们那伙人,八成就是这次在桥山活动的那批硬茬子!”
“他们肯定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掌眼,急了,又听说了那个叫听海的年轻人眼力好,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绑了!”
听完岳三山的分析,周阳和向安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陕省桥山…你确定是这个地方?”
“圈子里传的就是这么说的。”岳三山点头,“桥山是传说中黄帝升天之地,黄帝陵就在那上面。”
“那地方…意义太特殊了,历朝历代都是重点保护的地方,防守森严。一般的土夫子,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打那里的主意。”
“但如果是那伙人……”
“他们实力强,手段狠,说不定,真敢去碰!”
“还有什么具体信息吗?比如那伙人的人数,装备,或者具体的行动时间?”向安追问。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岳三山摇头,“这种级别的消息,都是在最核心的小圈子里流传,我这种已经退隐又复出,还欠一屁股债的老家伙,根本接触不到。”
“我也是偶然听人提了一嘴。”
他看着周阳和向安凝重的脸色,忍不住道:“两位,如果他们真的是去打黄帝陵的主意,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啊!”
“不仅是文物损失,那地方本身就邪性得很!传说黄帝御龙升天,留下的陵寝岂是凡俗?”
周阳沉默了片刻,起身,“谢了,老岳。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
“我…我这算戴罪立功了吧?”岳三山急切地看着周阳。
“我会如实上报。”周阳点头,“你好自为之。”
另一边,陕省某处偏僻荒凉的黄土塬深处。
一孔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土窑洞,孤零零地嵌在陡峭的崖壁上,与周围的荒山野岭融为一体,极不起眼。
窑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和陈年的霉味。
一张用土坯垒成的简易土炕上,听海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躺着,望着头顶被烟熏得乌黑的窑顶。
他的手脚并没有被捆绑,但窑洞唯一的出口那扇破旧的木门紧闭着,外面隐约有脚步声和低语声。
他试探过,那门从外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根本推不开。
几天前,他还在邻市参加一个小型的私人古玩交流会,会后独自返回酒店的路上,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被人从后面用沾了药的毛巾捂住口鼻,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就已经在颠簸不已的车厢里,手脚被缚,眼睛被蒙。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车子行驶了很久,路况也越来越差。
等到眼罩被摘掉,人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土窑里了。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材瘦小,长相贼眉鼠眼的男人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猫着腰钻了进来。
碗里是一坨看起来就没什么食欲,已经有些坨了的面条,上面飘着几根蔫了的青菜。
小个子男人将碗放在炕沿,也不说话,转身就又退了出去,“哐当”一声重新关上了门,外面传来木头顶门的声音。
听海坐起身,也不嫌弃,端起碗就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这几天,每到饭点,都是这个小个子送饭进来,从不与他交谈。
最开始他还担心饭菜里有问题,但饿了两顿后,也就顾不上了。
再说,对方要想对他不利,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一边吃着没有任何滋味的面条,听海一边在心里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处境。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和分析,他基本上可以确定,绑架他的这伙人,应该是冲着他的专业能力来的。
“掌眼”。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浮现。
以前在学艺的时候,他就听那些老前辈提起过。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有些人搞到了见不得光的“硬货”,或是准备下手一个大墓,急需专业人士指点,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便会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一般来说,只要“掌眼”的人配合,看完东西,对方是想结个“善缘”,通常会把人放了,甚至还会给一笔不菲的“辛苦费”。
但,也不排除有那种心黑手辣,做事做绝的。
用完之后,为了防止走漏风声,直接“处理”掉。
想到这里,听海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他仔细回忆着这几天接触到的那几个绑匪。
除了送饭的小个子,他还见过两个看守他的汉子,都是一脸横肉,目光凶狠,身上带着一股子草莽气,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尤其是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壮汉,身手明显不凡,动作敏捷,绝不是普通的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