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指了指,“开进山里去了!我还以为他们是进山玩儿的,可是那条路根本不通啊,往里走个十几里就是悬崖峭壁,车根本过不去!不知道他们进去干啥。”
“昨晚大概什么时候?”向安急问。
“差不多…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吧,天刚黑透不久。”老板回忆道,“我当时还奇怪呢,大晚上的进山,也不怕危险。”
晚上八九点,天黑后进山。
这更加证实了这伙人行踪诡秘,目的不纯。
周阳和向安付了钱,不再耽搁,径直朝着老板所指的那条荒僻小路走了进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路尽头,羊肉汤摊的老板重新坐回自己的小马扎上,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望着那条通向深山的路,心里嘀咕着:
“啧,怕不是又是一伙土耗子哦。”
“土耗子”,是本地人对盗墓贼的俗称。
身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桥山脚下活了大半辈子,老板见过太多这种事了。
那些人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往山里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去干那种挖坟掘墓的勾当。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他是向来不在意的。
那些土耗子的凶残事迹,他可是听过不少的。
为了一件明器,他们能对同伙下黑手,为了灭口,对村民也毫不手软。
举报?先不说有没有奖金,万一被那些亡命徒知道是谁告的密,全家老小都得跟着倒霉。
所以,刚才那两个年轻人问起,他也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能说的说了,自己心里的猜测,那是一个字都不会提。
在他看来,这两个年轻人,要不是官面上的人,要不就是跟之前那伙人一样的“土耗子”。
“反正…挖的也不是我家祖坟。”老板吐出一个烟圈,“那些古代达官贵人的祖坟,埋了不知多少年了,挖就挖了呗,关老子屁事。”
他掐灭烟头,起身开始收拾摊位。
夜风渐凉,该回家了。
至于山里会发生什么,那不是他一个卖羊肉汤的该操心的事。
时间退回到昨天晚上。
被囚禁在破旧土窑里的听海,下午吃了那碗没什么油水的面条后,无所事事,加上身心俱疲,不知不觉竟靠在土炕上睡着了。
这几天,他不是没想过逃跑。
但观察下来,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这帮人极为谨慎,无论白天黑夜,窑洞外始终有两个人轮班看守,交接班时也只是简短的几句低语,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看守他的汉子就像两块没有感情的石头,除了送饭和必要的命令,绝不多说一个字。
自从那天那个神秘的女人来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土窑里一片漆黑。
听海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窑洞那扇破木门被一脚踹开。
“起来!醒醒!准备出发了!”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土炕上提溜了起来。
听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睡意全无,心脏狂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块厚实的黑布就蒙上了他的眼睛,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走!”另一个汉子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听海被人架着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外走去。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路坎坷不平,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走了一段,大概是觉得他走得太慢,其中一个汉子骂了一句,竟然直接将他扛了起来,甩在肩上,加快脚步前行。
被颠簸得七荤八素的听海,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只能通过身体的感受来猜测。
他们似乎在爬坡,而且坡度不小。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重重地扔在了一个硬邦邦的的平面上,应该是汽车的后备箱。
“砰!”车门关闭的声音。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车子猛地一窜,开始行驶。
由于戴着眼罩,听海对外界的一切都只能靠感觉。
车子剧烈摇晃,颠簸不停。
“这路况…真他妈的差!”开车的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少废话,看好路!这鬼地方,晚上开车小心点!”另一个声音喝道。
时间在无尽的颠簸和黑暗中变得格外漫长,终于,在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的时候,车子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冷冽的山风灌了进来。
他被人粗暴地拽了出去。
“摘了。”一个女声响起,是那个女首领。
眼罩被扯掉,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听海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周围的情景时,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四周是影影绰绰的山影,如同巨大的怪兽蹲伏在夜色中。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狭小平地,一侧是陡峭的山崖,一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凉得让人心悸。
唯一的光源,是平地中央一堆被用石块小心拢着的篝火。
跳动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几顶迷彩帐篷的轮廓,以及几个默默忙碌着的黑影。
这就是他们的临时营地?
听海的目光迅速扫过营地。
除了带他来的两个汉子,营地里还有四五个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他们对于听海的到来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各忙各的,有的在检查器材,有的在低声交谈。
那个女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他被推搡着进了一顶帐篷,手脚并没有被捆绑,但帐篷外立刻传来了守卫的脚步声。
帐篷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篝火的余光透过帐篷布的缝隙,投下几道摇曳不定的光斑。
他刚想摸索着找个地方坐下,喘口气,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黑暗,不经意间往帐篷角落一瞥。
“我操!”听海浑身汗毛倒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那黑黢黢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竟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瘦得几乎皮包骨头,佝偻着背的老头。
外面昏暗跳动的火光透过缝隙,正好映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下巴上留着稀疏的花白胡须。
在这荒郊野岭的帐篷里,猛地看到这么一个“东西”,简直比看见鬼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