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雷,是爆炸,动静不小,离这儿不算太远。”
“爆炸?”小六的脸色有点发白,“这荒山野岭的师傅,咱们不会是遇到同行了吧?还是公家的人在搞爆破?”
“同行的可能性大。”老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公家的人不会在这个点,在这种地方搞爆破。”
“听这动静,不是小打小闹,用的炸药不少。”
他心里嘀咕,这附近难道还有个大墓?能让人舍得用这么大动静。
“那咱们怎么办?”小六有点慌,“要不先撤?”
老陈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撤是要撤,但不急。先去瞅一眼。”
“这伙人动静闹这么大,不像是小打小闹。要是他们在干大活,咱们说不定能捡点漏。”
“要是不对劲,咱们就跑,别待会儿他们搞出大事,把咱们也牵连了。”
说着,他招呼小六:“快,把家伙事收一收,洞口掩饰一下。”
两人手脚麻利地将洛阳铲、探针、绳索等工具塞进随身的背包,用事先准备好的枯草,将那个才挖了不到两米深的盗洞口稍作伪装。
做完这一切,老陈辨认了一下方向,招呼小六:“走,跟紧我,脚步放轻点。”
师徒俩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两只老山猫,向着刚才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他们的动作很轻,对这一带的地形也很熟悉,很快就翻过一个小山包。
随着距离接近,空气中开始飘来一丝混杂着硝烟和其他什么东西烧焦的奇怪气味。
“师傅,你闻到没?”小六抽了抽鼻子,低声道。
“嗯,小心点。”老陈示意他噤声,两人伏低身子,借着一块巨石的掩护,探头向前方望去。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但此刻,空地上的景象让师徒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空地中央,有一个明显是新鲜炸出来的大坑,周围散落着焦黑的泥土,以及一些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
坑边不远处,还躺着两具白森森的骨架。
骨架完整,但上面一丝血肉都没有,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我的娘嘞…”小六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被老陈一把捂住了嘴。
老陈的心也是狂跳不已。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死得这么蹊跷的,还是头一回。
“师傅,这是什么情况?”小六声音发颤,“那两个人怎么死的?还有那洞……”
老陈没有回答小六,扫过现场的每一处痕迹。
作为一个在这行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手,他习惯于从细节判断对手的路数。
可这一看,他心里更懵了。
那个巨大的爆炸坑,看痕迹,肯定是用大威力的雷管炸的。
这不符合他们这行“快、准、悄”的基本原则,闹出这么大动静,是怕别人不知道吗?
再看那个被强行破开的洞口,根本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旁边散落的工具,有很专业的攀岩绳,还有几个看着就不便宜的防毒面具,但用的方式却又粗暴无比。
“这他娘的…”老陈在心里嘀咕,“完全看不出来是北派还是南派的手法啊。”
北派擅长寻龙点穴,讲究对风水地势的把握,用工具以洛阳铲为主,有时候遇到硬茬也会用炸药,但绝对是精打细算,定点爆破,力求动静最小。
眼前这阵仗,说是北派,实在是太糙了。
至于南派,那就更不可能了。
南派确实追求速度,擅长用短柄锄,铁钎快速打洞,更注重技巧和隐蔽,对炸药基本是敬而远之。
而且,南派一般在自己的地盘上活动,很少会跑到陕省这边来,这是坏了地下行当默认的规矩。
看上去,倒有些像一知半解的圈外人干的。
或者,是那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路子。
老陈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哪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看了几本盗墓小说,就热血上头,跑来这里瞎搞了吧?”
这些年,随着盗墓题材的小说,影视剧大火,他们这行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时不时就能在一些可能有货的地方,遇见一些年轻面孔。
这些人往往就凭着一腔热血和从小说里看来的只言片语,买点廉价工具就敢闷头往下挖。
结果嘛,要么是被巡山的或者村民发现,扭送进局子。
要么就是技术不到家,挖半天啥也找不到,还把人家的祖坟搞得一塌糊涂,惹一身骚。
更倒霉的,就是碰上硬点子,直接把自己折在里面。
眼前这两具白骨,莫非就是……
可是,老陈的目光又落在那些专业的装备上。
这不像是愣头青能搞到的东西啊。
“师傅,咱们还是快走吧,我看这地方邪门得很。”
老陈点点头,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干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太重,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管的不管,见势不妙立马就溜,这才是长命百岁的法门。
“走!”他低喝一声,就要转身去拉旁边的徒弟小六。
可是,当他的目光从那洞口移开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就在他们身旁不到两米的地方,竟然蹲着两个人。
借着朦胧的月光,可以看清那是两个年轻男人,一个面容沉静,另一个稍显年轻些,嘴角似乎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师徒俩。
这两人,正是一路顺着线索追踪而来的周阳和向安。
他们从小路进入这片山区不久,便发现了敏姐他们的临时营地。
营地空无一人,但留下的痕迹,让他们确定了对方的行踪。
正在附近搜索更多线索时,那一声来自地下的爆炸,传入他们耳中。
于是,两人循着声源赶来,很快就发现了躲在巨石后的老陈师徒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