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为难看着司遥,问道:这潭底下有什么?
司遥盯着那片黑沉沉的水面:“等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平静的潭水忽然动了一下。
从潭心向外扩散了一圈涟漪,那个波纹太浅了,浅到司遥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司遥只是以为,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把大剪刀。
宋为难:......想退,但是无路可退。
司遥压低声音:退后。
宋为难二话不说,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石碑后面才停。
潭心的水面上浮起一圈黑色的泡沫,不停地往上冒,那些泡沫裂开的时候带出一股浓烈的腐臭,比之前阴市上蚀散发出的味道还要冲。
宋为难差点被熏吐了,捂着鼻子蹲在石碑后面干呕。
很快,水中浮现出一个轮廓,从潭心深处缓缓升起来,越来越大,黑色的水从那个轮廓表面滑落,露出底下一条手臂。
手臂上缠满了跟潭边一样的骨符,密密麻麻爬满整条胳膊,接着是肩膀,然后是头。
那张脸浮出水面的时候,宋为难差点叫出来。
跟他姐长得一模一样!
潭水里浮起来的那个人形,不论怎么看,长的和他姐都是一模一样的,宋为难有些艰难的开口:“姐,你还有一个孪生姐妹,我还有一个姐姐妹妹?”
司遥看着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东西皮肤是青灰色的,跟蚀一个颜色,两只眼睛全黑,没有一丝眼白。
盯着那张脸,攥着大剪刀的手指骨节发白:究竟是哪个鬼东西,毁她形象!
水中的‘司遥’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和蚀一样含混不清的声音,层层叠叠地叠在一起,最后汇成一句完整的话。
司……遥……你……来了……
说完,那个东西继续往上浮,上半身完全露出水面后停住了。
它歪着头看司遥,黑色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东西,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曲的微笑。
说道:你……很……厉害……,但你挡不住我……哈哈哈
司遥听着,也忽然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脚步离地,慢慢的,司遥跟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平视,然后举起手里的大剪刀,刀刃上再次笼起那层暗红色的煞气。
顶着我的脸说这些话,不觉得恶心吗?
那东西愣了一下,笑容僵在青灰色的脸上,看起来更加诡异了。
司遥没给它再开口的机会,她猛地升高,探出手,大剪刀变的更大了,一下子刺进水面,精准地扎在那个东西的眉心正中。
暗红色的煞气顺着刀尖灌入水中,整片潭面轰然炸开,黑色的水浪冲天而起,溅了她一身。
岸边的宋为难也抹了一把被溅盗脸上的黑水:这应该没事吧。
而那水中的东西被这么一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震得整座阴山都在抖,宋为难缩在石碑后面捂住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嘶嚎声持续了十几息才渐渐弱下去,那个顶着司遥脸的东西开始下沉,青灰色的皮肤寸寸碎裂,化成碎屑融进黑水里,最后只剩下一缕黑烟从水面上升起来,飘散在灰雾里。
潭面重新归于平静。
司遥收回大剪刀,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她的外套被溅湿了一大片,黑色的冥泉水顺着衣摆往下淌,但她浑不在意,只是盯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潭面,眼神很沉。
宋为难从石碑后面探出头:姐,刚刚那是什么?
冥泉里养的傀儡。
司遥落慧地上,那湿漉漉的衣摆也随之干了:有人用我的样子做了个替身,镇在这潭水底下,吸收冥泉水的灵力为己用。
谁干的?!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司遥抬起头,看向潭边山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灰苔,又看了看脚下被剥落下来的苔藓碎片,最后把目光落回那截被她扔在岸边的骨符上。
把骨符捡起来收进口袋:回去再说。
现在跟地府那些老东西说了也没用,他们只会说,你看着处理就好了。
她转身往来路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宋为难可不敢犹豫,赶紧跟上,鞋底踩着浅黑色的水,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空旷的阴山里回荡。
走了一段路,宋为难终于憋不住了:姐,那个傀儡……它说什么挡不住它……是什么?
司遥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还不是很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人在利用酆岩离开的这段时间搞事,蚀跑出来不是偶然,冥泉水被污染也不是偶然。
她重新迈步往前走,声音被阴山的灰雾吞掉了一半,宋为难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有人想把地府弄的打乱,或者...搞垮
搞垮?!
宋为难觉得,这鬼或者妖,脑子有病,怕是在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了了吧,光进化修为,没有进化脑子了吧,搞垮地府,真是异想天开啊。
“地府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牢固。”
地府,所有生灵死后的归处,所有的感官被放到最大,所以,欲望肯定也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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