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李玄就来敲林砚的门。
“该走了。”老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趁‘寻门人’还没发现我们在这里。”
林砚早就收拾好了。他推开门,看到李玄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劲装,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手里还拿着一根手杖——手杖通体漆黑,顶端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寻路杖’。”李玄注意到林砚的目光,“昆仑山里迷雾重,容易迷路。这杖能指明方向,还能预警危险。”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老汉还在睡,李玄在柜台上又放了锭银子,算是补偿昨晚的惊扰。
晨雾弥漫,山路朦胧。越往西走,树木越稀少,石头越多。脚下的路从土路变成碎石路,最后变成根本不能算路的山道,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李玄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手矫健,爬起山来比林砚还快。林砚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老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息——那是长期接触“门”之力的人才有的,和他自己很像,但更沧桑,更沉重。
爬了两个时辰,太阳才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照在雪山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他们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从这里往下看,来时的路蜿蜒如蛇,隐没在云雾中。
“歇会儿。”李玄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和水囊,“吃点东西,接下来路更难走。”
林砚接过干粮,是硬邦邦的饼,就着水勉强咽下去。他看向李玄:“前辈,您这些年…一直守在昆仑?”
“大部分时间。”李玄喝了口水,“偶尔也会下山,看看京城的情况,看看你。”
“看我?”
“对。”李玄点头,“从你出生,到你长大,到你成亲,到囡囡出生…我都看着。只是没让你知道。”
林砚沉默片刻:“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托付过我。”李玄看着远方的雪山,“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让我暗中照应你。但不要介入你的生活,除非…除非你走上了这条路。”
“所以您一直在等我觉醒钥印?”
“等了很多年。”李玄苦笑,“说实话,我曾经以为你不会觉醒。你身上的守钥人血脉太稀薄了,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京城那次大难…生死关头,终究还是激发了。”
他顿了顿:“林砚,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下来吗?在‘门’里走了一遭,又强行封印了井中的存在,普通人早就魂飞魄散了。”
林砚摇头。这也是他一直疑惑的。
“因为你父亲。”李玄说,“他在玄门外留下的那道意识,一直在保护你。每次你濒死时,都是他在用自己的力量维持你的生机。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存在二十年——他的力量,大部分都用在了保护你上。”
林砚的心猛地一缩。父亲…一直在保护他?用自己仅存的力量?
“那他…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李玄叹息,“意念体的存在需要能量支撑。他支撑了二十年,已经很勉强了。这次你去见他,可能是最后一次。之后,他就会彻底消散。”
彻底消散。林砚握紧手中的干粮,喉咙发紧。
“走吧。”李玄站起来,“趁着还有力气,多赶点路。”
接下来的路确实更难走。山势越来越陡,很多地方要贴着崖壁过,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风很大,吹得人摇摇欲坠。温度也越来越低,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李玄的手杖发挥了作用。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在迷雾中发出稳定的光,指引着方向。偶尔宝石会突然变亮,李玄就会立刻停下,换个方向走——那是预警附近有危险。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冰裂缝前。裂缝很宽,深不见底,只有一根独木桥横跨两端。桥很旧了,木板腐烂,绳子松垮,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必须过。”李玄说,“这是去玄门的唯一通路。我先过,你等我信号再过来。”
老人走上独木桥。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的中央。桥在风中摇晃,但李玄像钉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走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桥下的冰裂缝中,突然涌出一团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李玄的脚!
李玄冷哼一声,手杖往下一顿。暗红色的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所到之处,黑雾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散,那些苍白的手也尖叫着缩了回去。
“快过!”李玄回头喊道。
林砚立刻上桥。桥摇晃得更厉害了,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尽量不看下面,盯着李玄的背影,一步步往前走。
走到桥中央时,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恐高,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呼唤来自冰裂缝深处。很微弱,但很熟悉。
是父亲的气息。
林砚低头看去。裂缝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呼唤越来越清晰,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砚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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