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盛跟着父亲回到首辅值房,掩上门,终于忍不住地低声道。
“爹!您真是神机妙算!”
“是不是陈正林那厮一出京,您就料到会有今日?”
杨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案后,缓缓坐下,取过一支狼毫,在砚中轻轻舔墨,铺开一张素笺。
杨盛凑近,继续道:“爹,为了我杨党大局,贾文进此人……是不是只能牺牲了?”
“毕竟他知道得太多,若真被押回来,严刑之下,恐怕……”
“不必。”
杨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笔下却力透纸背,写下一个“静”字。
杨盛一愣:“不必?”
“爹,这可是科举舞弊!”
“一旦深究,牵扯巨大!怎能不处理干净?”
杨成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在笔架山上,抬眼看向儿子,嘴角竟浮现一丝令人骨髓发寒的笑意:
“播州群山,多瘴疠之气。”
“地方土司,向来桀骜,不服王化,劫杀朝廷使者……也不是第一回了。”
杨盛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彻底明白了。
父亲根本不是“打发”贾文出去避风头。
而是早在数月前,就给他安排了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
此时的贾文静,怕是尸骨都已经被山里的豺狼给啃烂了!
杨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父亲平静无波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他与他爹的差距,是如何之大!
有他爹护着。
杨党!
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