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星盘还在嗡鸣运转,光流如河般在玄冥阁穹顶流淌。下一秒,整片云海裂隙被一道紫黑色雷光劈开,像是天地突然翻了脸。
寒星抬头,手立刻按在星盘碎片上:“主上!”
我没动。折扇还搭在指尖,扇骨上的旧刻痕硌着皮肤。那道痕迹是三千年前留下的,当时我刚烧了天律司的命格簿,顺手在扇子上划了一笔,写着“天命?不过领导讲话稿”。
现在看来,他们终于想起来找我算账了。
第一道雷没落在我身上,而是直接缠住星图中央的那团光核——那是“漏洞反哺”机制的核心节点。雷网一碰光流,整个模拟场就抖了一下,弹幕瞬间刷出:
【警告!检测到高维规则入侵】
寒星急问:“怎么办?要切断连接吗?”
我说:“别慌。这劫不是冲系统来的。”
她愣住:“那是冲谁?”
我笑了下,把扇子合拢,往前走了一步。
“当然是冲我。”
话音刚落,天空裂得更深。九重雷云翻滚汇聚,不再是以往那种按部就班的降劫流程。这次的雷,带着一股要把人从根上抹掉的劲儿。
它认出了我的问题。
我不是逆天而行。我是本不该存在的人。
《天命漏洞手册》在我脑子里轻轻震动,像有人翻了一页纸。一行从未见过的批注浮现出来:
**当劫自虚无生,破法唯戏言**
我念了一遍,然后抬头,对着那片雷云喊:“尔等雷公电母,上班迟到三千年,工资照发,怎就有脸来收绩效?”
空气静了一瞬。
紧接着,整片雷网卡住了。
就像程序跑到了死循环,所有闪电悬在半空,噼啪作响却落不下来。远处天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巨大存在打了个喷嚏。
寒星瞪大眼:“真……真管用?”
“当然。”我活动了下手腕,“天道耳鸣期,因果算不准。这时候讲点荒唐话,它自己都分不清谁在胡说八道。”
可这份安静只持续了半息。
雷云猛地炸开,化作一张覆盖三界的巨网,直扑我神魂而来。这不是物理攻击,是逻辑清算——要用“楚昭不存在”的悖论把我从命运链条里剔出去。
寒星想冲上来挡,被我抬手拦住。
“别动。”我说,“这次得我自己接。”
她咬唇站定,手指死死攥着星盘碎片。
雷网缠上来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逆向运转的磨盘里。记忆错乱,身份模糊,连“我是谁”这种事都开始动摇。
然后,幻象出现了。
九个我站在雷光中,每一个都穿着不同的衣袍,拿着不同的武器,说着不同的话。
一个穿白袍的说:“吾乃正统天律继承者,楚昭不过是堕落神官。”
一个披黑甲的说:“我是被万民供奉的战神,你只是个逃犯。”
还有一个赤脚踩在尸山上,冷笑:“我才是真正的改命之人,你不过是个模仿者。”
他们全都在争——谁才是真的楚昭。
寒星急了,大喊:“主上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天天骂我狗崽子的混蛋!”
我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果然,最离谱的答案,往往最接近真相。
我展开折扇,扇面自动浮现出几个字:
**我非正统,不讲道理,只写结局**
接着,我引动星盘模拟场,把九大幻影一个个拖进沙盒空间。不用打,也不用辩,我只是让它们互相看对方的履历。
“你说你是天律继承者?”我问白衣人,“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第三条律法写着‘每月初七必须跳广场舞’?”
他愣住。
我又转向黑甲战神:“你说你救了万民?可彼岸花开那晚,鬼差都在打哈欠,你管过吗?”
他张口结舌。
最后那个踩尸山的狠角色最硬气,说我篡改历史。
我反手调出数据流:“你杀的那三百妖,其实是因为偷吃了天庭食堂的包子。就这你还立碑称英雄?”
他当场破防。
九个幻影开始互撕,吵着吵着,自己把自己驳倒了。逻辑崩塌,形象瓦解,最后全在雷光中湮灭。
天空沉默了几秒。
然后,最后一道劫雷凝成实体,悬在头顶。雷中传出一道古老声音:
“楚昭,汝违天序,当永囚轮回井第七层。”
这不是普通的宣判。这是天道本源意志的直接裁决,近乎不可违逆。
寒星脸色发白:“主上……这回……”
我没让她说完。
抬起手,指尖划过折扇骨上的那道旧痕。
三千年前我刻下这句话时,就知道会有今天。
我朗声道:“你说我是错的,那就证明你是对的——可你连自己有没有bug都不敢查。”
说完,我引爆体内残留的漏洞数据。那些平日用来逃命的小技巧,此刻全化作冲击波,顺着雷电倒灌回去。
关键来了。
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着早年冥河老怪给的冥河水,在空中画出一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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