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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看得透彻。”

谢清予的目光自池中悠游的锦鲤身上收回,缓缓落向楚连霄的脸:“眼下你我之间,还可称一句构陷,若他日……你背叛了我……”

“不会。”楚连霄截断她的话,抬手以指尖轻轻压上她的唇,封住所有未尽的疑虑:“姐姐信也好,不信也罢……从始至终,连霄所图皆是你一人。”

这话不纯,却又坦荡得灼人。

谢清予静了片刻,伸手将他手腕拉下,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腕骨处一顿:“阿霄,本宫对你这份恩宠,犹如足尖红炭,你就不怕灼伤己身?”

他是岐国质子,她是大周长公主。

一旦两国风云生变,他的身份势必为人诟病。

水榭之中,风止声寂。

二人视线相锁,无声交缠。

楚连霄忽地笑了,温润眉目下难得有一丝倨傲:“姐姐多虑了。”

他忽又倾身,气息几乎拂过她耳畔:“我既然敢要,便受得起。”

谢清予喉间轻轻一滚。

此刻,她终于看清那层柔软皮囊底下,燃着怎样一簇炙热而危险的火。

而火舌,已悄无声息舔上她的衣襟。

她唇角微勾,白皙指尖抚上他侧脸,微微使力:“记住你今日之言。”

“好……”楚连霄的指节已滑向她微敞的领口,摩挲着那截如玉的锁骨:“姐姐……我想亲亲你……”

话音未落,温热的唇已试探着覆上。

食髓知味,教人心痒。

“公主,沈公子回府了,求见您。”一声压低的禀报蓦地打破了这片旖旎的静谧。

谢清予轻轻格开楚连霄不安分的手,低喘着睁眼:“沈溦回来了?”

看来琼州海运的事,进展得顺利。

她理了理衣襟,问道:“人呢?”

紫苏垂首应道:“沈公子一路风尘,方才回府梳洗更衣,正候着公主召见。”

“让他到书房来。”谢清予当即起身,浅青色裙摆掠过光洁的木地板,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海运商路是她布局中紧要的一环,沈溦带回的消息,或许能让手中棋盘更活几分。

楚连霄随之站起,姿态依旧优雅,面上温软如初,只是那琥珀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阴翳。

他伸手,指尖若有似无地勾住她一片袖角,声音低柔眷恋:“姐姐……今夜还来兰亭苑么?”

谢清予脚步微顿,尚未应答,一旁的紫苏却飞快抬眼,小心瞥了楚连霄一眼:“公主……方才温大人那边也递了话来,说晚些时候要过来。”

温辙?

谢清予这才想起,前两日与之相约了今日要试新的针法,以压制“相思引”毒性发作时的躁郁。

这几日事忙,竟忘在了脑后。

她沉吟一瞬,再看向楚连霄时,眼中便带上了些许温淡的笑意:“今日恐怕不便,阿霄不必等我。”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带着紫苏,步履略显匆匆地离开了水榭。

池面微风拂过,吹动她渐远的裙裾,如同一朵迅速飘逝的青云。

水榭寂寂,楚连霄独自立在原地,方才触碰过她衣袖的指尖缓缓收拢,攥紧,骨节微微泛白。

姐姐……

为了旁人,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么。

沈公子?

呵,又多一个碍眼之人。

——

书房外的庭院里,光影恰好。

谢清予转过月洞门时,便看见那道翠涛色的身影静立在廊下,身姿隽雅,只是较数月前离别时清瘦了些。

他听见脚步声,蓦然转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溦呼吸轻轻一滞。

她就这样带着庭院里疏淡的天光撞入他眼底,让他胸腔里那颗心沉沉一跳。

他垂眸,借行礼掩去失态:“怀瑾……拜见殿下。”

谢清予亲手将他扶起,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拂过:“此行辛苦,伤可都大好了?”

南方的海风与日头在他原本白皙的肤色上留下痕迹,却并非粗粝,更像是被海浪打磨过的冷玉。

沈溦直起身,目光克制地落在她下颌处:“劳殿下惦念,溦……一切安好。”

“进来说话。”谢清予转身走向书房。

沈溦落后半步跟着,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一瞬,旋即收敛。

数月未见,她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仍是那副从容明丽的模样,只是周身气度因权柄日重而愈发沉凝。

书房内窗明几净,紫苏已悄然退下,轻合上门。

谢清予在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坐,海贸之事,进展如何?”

沈溦依言落座,敛着余光,条理清晰地回禀。

话语早已思虑周全,只有他自己知道,喉间偶有的凝涩皆因她的目光。

谢清予听出其中浸透的心血,眸中尽是赞许:“做得很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打开局面,怀瑾,你功不可没。”

沈溦忍不住抬眼看她,声音清冷:“殿下如今贵为宸晖长公主,权柄愈重,亦在风口浪尖。海运之利,不啻金山银海,那些地方豪族背后的世家岂会坐视?眼下殿下推行新政,已与世家多有龃龉,若再添上海贸争利这一桩,只怕他们会更不遗余力地针对殿下。”

谢清予垂着眼帘,指尖在温热的盏壁上轻轻摩挲。

他的顾虑,她何尝不知。

只是此事避无可避,好在户部已逐步收拢在陛下手中,海贸繁盛之期不会太久。

她思虑片刻,眸光蓦地清锐:“一份羹肴,若只由几个早已占座的人分食,他们自然联手排除后来者。可若本宫让更多原本无缘之人看见分一杯羹的可能,这些新的‘食客’便会想方设法挤进来。”

说罢,她顿了顿,凝眸看向沈溦:“如今户部已颁下通行令,商会尝到甜头,看见随朝廷规矩行事的好处,自然依附。待航道成熟、法度健全,参与的人多了,再想垄断便难了,那时再将海贸主导之权逐步收归朝廷,自是水到渠成。”

沈溦被她灼亮的目光注视,一时竟心潮微漾,冷硬的面容浮起一丝淡淡的暖意:“殿下深谋远虑,溦不能及。”

谢清予亦是轻轻一笑,笑意如春风般径直拂过他心尖:“若无怀瑾,也难有今日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