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下行，前往一楼。
临远没有放松警惕，筹码扣在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的视线扫过电梯外匀速上升的楼层，每一层都空无一人。
“先生帮我注意一下周围。”他低声说。
莫无书的声音很快传来：“你安心往前，我会看着后面。”
电梯一点点下降。
六十层、五十五层、五十层……依旧没有动静。
临远摸出那片红色小纸人，捏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看。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作用？
如果鉴宝者能附身回来，或者从纸人里重新凝聚，那早该出现了，正好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也不知道鉴宝者本人现在在哪。
又或者，这东西能窃听？定位？
可……这说不通。
如果他没有把纸人带在身边，以上这些猜测都起不了作用。
鉴宝者这么自信，赌他一定会把纸人捡起来揣兜里？
临远不这么认为。
他把眉毛扭的一边高一边低，把纸人平摊在手心里。
小纸人只有巴掌大小，薄薄一片，没有五官，边缘剪得粗糙，稍一用力就能撕成两半。
这么脆弱的道具，使用后居然留在原地，鉴宝者都没把它收回去。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这是一次性道具，所以不需要回收吗？
不，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道具的作用过于强劲，所以才有这么多限制，以至于用完之后会落在敌方手里。
“先生知道这个纸人有什么用吗？”他把纸人举到眼前。
莫无书沉默了片刻：“我没在交易所里见过，可能是副本掉落的道具。”
“嗯，我猜也是。”临远把纸人收回裤兜。
电梯继续下降。
他靠在玻璃墙上，目光紧盯着越来越近的一楼大厅。
四十层、三十层、二十层……
临远往楼下望去。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鉴宝者不在，那些吵闹的图形NPC也在公寓外面。
莫无书补充道：“附近没有埋伏，其他电梯里也没人。”
“嗯。”
“叮——”
一楼到了。
临远提着工具箱，先把头探出轿厢门，缩着脖子左右张望。
确认两侧都没有动静后，他一手捏紧筹码，保持着随时投掷的姿态，然后……
突然侧身、踮脚、转着圈，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往一楼侧房挪动。
“荷官这什么鬼姿势，好像一只喝醉了的螃蟹在横着走。
“救命，你在用你那张帅脸干什么啊宝贝！！”
“战术转圈，全方面无死角防御，学到了学到了。”
“你们懂什么，这叫专业。”
临远以匀速转圈的姿势，谨慎挪动到侧房门口，避开脚下的箱子，先推开一条缝，往里张望了一圈。
很好，这里没人。
他闪身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很安静，墙上的圆形按钮还嵌在那里。
临远走过去，从裤兜里摸出白色螺丝刀，对准按钮中央戳了两下。
按钮按到一半就卡住了，随后又自动弹了回来。
他盯着按钮沉默了几秒。
难道之前的推测错了？
临远紧握着螺丝刀，思绪转得飞快。
这螺丝刀戳两下就能开门，简直像个万能钥匙。
而一楼的公寓系统按钮，从某种意义上说，不就是一扇需要修理的“门”本身吗？
他不信自己的推测是错的。
临远又调整刀尖抵住按钮的角度，顺时针拧半圈，逆时针拧半圈，甚至试着边按边拧。
可结果都一样。
按钮转到某个位置就被卡死了，再用力也无济于事。
一定有哪里漏掉了。
临远垂着眼睛，转动手腕，白色螺丝刀在指间旋出一道弧线。
他视线追着那道白色轨迹划过半空，又落回刀尖。
白色，箭头的形状，不对称，左边比右边大。
嗯？
等等。
临远忽然停住所有动作。
——这把螺丝刀的箭头，为什么要是不对称的？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好看，系统完全可以让它对称，既然特意设计成这样……
那不就是说，两个箭头拼在一起，就能对称了！
“？？！”
临远脑子里“叮”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豁然贯通。
这时，莫无书突然在：“侧房的门动了一下，外面有人。”
临远下意识侧过头，视线落在门缝处。
“……好。”
他用头发丝都能想到，这时候出现在外面的，只可能是鉴宝者。
鉴宝者现在才过来？消失这么久，是干什么去了呢？
不过——
临远收起螺丝刀，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来得正好。
临远刚准备往外走，才迈出一步，侧房的门就被撞开了。
“远远小心！”莫无书连忙提醒。
几把修理锤迎面飞来，直奔他的额头。
临远腰身一拧，堪堪侧身躲过，锤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
但他还没站稳，第二波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碰！”
扳手、钳子、切割刀，一股脑从门外飞进来，劈头盖脸地砸向他。
“等等等等等！”
临远就地一滚，趴在地上，狼狈地往角落爬，同时甩出手里的筹码，击飞几件逼近的工具。
他连滚带爬扑到前台桌子底下，躲了起来。
缓过一口气，临远冲着窗户扯开嗓子喊：
“安德明！快来救我，你的修理工正在被另一个修理工攻击！！”
“什么什么什么？！”
图标人那辨识度极高的混音从公寓外传来，语气急切，“我马上过来！”
门外那人听到NPC要来，顿时就慌了，一把关上门，飞进来的工具也停了。
临远喘着气，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
他扶着前台边缘，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贴着门板站定。
“那个……我说，鉴宝者先生。”
临远从裤兜里摸出红色小纸人，举到门缝的位置。
“来和我做个交易吧，你把你的螺丝刀借我，我把这个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