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刚把工具箱扔出去,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
「梦维我老婆」:那个鉴宝者动了!
杜秋心里一紧,赶紧探出脑袋往外看。
鉴宝者正站在舞池边缘,直直地盯着舞台的方向。
不,不是盯着舞台,是盯着她这个方向。
他的目光精准得可怕,像是穿透了层层黑暗和障碍,直接锁定她藏身的位置。
杜秋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他用手在眼睛前面比框的时候,估计就已经在发动天赋。
那时候他肯定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螺丝刀,放在DJ台底下。
可现在她把工具箱扔了出去。
但人抱着工具箱走过去,和把工具箱扔出去,物理痕迹差别太大。
工具箱在天上划了一道抛物线,落进NPC群里,鉴宝者肯定能判断出来,工具箱的持有者并没有走。
杜秋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本能地想要站起来直接跑,腿都已经绷紧了,下一秒就要弹起来,又突然停住。
不对,不能跑。
临哥之前遇到对手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
不管对方多强,他从来不会突然慌张,越慌就越容易被找到把柄。
杜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召唤出长笛,紧紧握在手里,以防万一,再次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鉴宝者和那个眯眯眼『侧写师』站在舞池边缘,他们明明已经知道杜秋在哪,盯着舞台的方向,却一步都没有踏进来。
舞池里,图形NPC们还在疯狂地踢正步,步伐整齐得可怕。
腿影密密麻麻,把整个舞池填得密不透风。
杜秋明白,是因为NPC太多,那两个人不敢进来。
她心跳得过快的心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有这些图形人在,虽然它们刚刚差点踩死她。
杜秋缩在舞台底下,心脏还在砰砰跳。
没事的没事的,她安慰自己。
这些图形NPC这么厉害,那两个人肯定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完,余光瞥见了什么。
只见鉴宝者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的红色纸人。
那纸人薄得近乎透明,边缘裁出粗糙的锯齿,在他指尖轻轻晃动。
他弯着腰,动作极轻地将它贴在一个三角形的图形NPC背后。
纸人贴上的一瞬,像是活过来似的,顺着三角身躯的棱角攀附上去,紧紧吸附在它的脊背上。
杜秋愣了一下。
同时,眯眯眼的侧写师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睛。
没有瞳仁,眼眶里填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指针,在疯狂地纠缠、旋转、交错。
那些线条每转动一圈,他的目光就往舞台这边偏移一寸。
似乎隔着层层障碍,已经把杜秋的轮廓刻进了那双诡异的瞳孔里。
杜秋的汗毛瞬间炸开。
那只三角形NPC,踢着正步往前走,直直地朝着舞台,穿过图形人方阵,一步一步逼近。
“一!二!一!二!”
它嘴里喊着口号,每一步都踩在军鼓的强拍上。
红色的纸人贴在它背后,像一只伏在脊背上的血色蝴蝶。
杜秋看着它穿过一排齿轮人,又绕过几个滚筒人,离舞台越来越近。
那些图形NPC对它视若无睹,依旧踢着正步,喊着口号,仿佛它身上那个突兀的红色纸人根本不存在。
「梦维我老婆」:秋宝!!
「梦维我老婆」:我去问了荷官,那个红色小纸人是鉴宝者的道具,好像能传送还是怎么的。
「梦维我老婆」:能传送!
杜秋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能传送。
而且,侧写师能预判别人的行动方向。
他肯定预判了三角形人的移动方向,所以才会把纸人贴在它身上。
能传送的鉴宝者,加上能预判的侧写师……
那不就是说,只要那个三角形NPC靠近舞台,鉴宝者就可以借着它直接传送到自己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越来越近的三角形NPC身上。
它还在往前走,腿抬得笔直,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
背后的红色纸人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处可逃。
完蛋,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杜秋死死盯着那只三角形NPC,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加入Npc们。
杜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红方的角色,那两个人依旧没有进入舞池。
她凭什么要躲?
她在这里被追着跑了这么久,那些节奏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那两个人初来乍到,职业也不对口,连节拍都分不清吧?
他们怎么可能跟得上自己的节奏?
她就不信了。
杜秋咬着牙,跪在地上,借着DJ台的遮掩一点一点往后挪,贴着舞台边缘匍匐前进。
掌心擦过木质台面,细小的木刺扎进皮肤,她不敢停。
很快,舞台边缘到了。
她翻身滑下去,膝盖一弯,借着缓冲卸掉力道,顺势蹲进舞池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