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写师先生真是自信。”
临远没有再拖时间,他拍了拍手,一张绿色的赌桌凭空出现在房间正中央。
桌面铺着墨绿色的绒布,两侧各摆了一把高背椅。
侧写师挑了挑眉。
这么普通?没有别的花样了?
临远没理会他的反应,率先上前一步,拉开右手边的椅子坐下去。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叩着绒布,一副真的在赌场里随便玩玩的样子。
白色工装和这间奢华的赌局房间格格不入,但他坐在那里,却像是这张椅子本来就是给他留的。
侧写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为了不落下风,只好在他对面坐了下去。
椅面比他预想的硬一些,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
临远把手里的牌全部摊开,在墨绿色的桌面上拢成一圈。
那些牌背朝上,黑色的乌鸦在月光下飞行,翅膀的角度一模一样,分不出任何区别。
侧写师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扫过桌面。
只有两种牌。
一种是大写的字母K,一种是大写的字母A。
K是黑色的,A是红色的。
侧写师快速数了一遍。
总共有三十张牌,其中K只有十张,A有二十张。
临远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划过,拨动那些牌在桌上转了小半圈,然后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侧写师盯着桌上那三十张牌,表情凝重了些。
只有两种牌?搞什么?
临远笑了笑,从牌堆里拈起一张,牌面朝自己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来听一听我的赌局规则吧,侧写师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一种,叫做吹牛牌?也叫说谎,或者说瞎话。”
侧写师说:“听说过。”
他当然听说过,但也仅仅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
他其实并没有玩过这种牌。
“没关系,不知道也无所谓。”
临远笑了一下,“规则特别简单,这个游戏其实就一句话:假装自自己所有的牌都是k。”
“K?”侧写师反问。
临远把三十张牌收拢,随手洗了几下。
他从牌堆里抽出五张,推到侧写师面前,又给自己发了五张。
“每一轮双方各发五张牌,然后抛硬币决定谁先谁后。”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那五张里抽出一张,背面朝上放在桌子中央,“我先给你示范一下,假设这一轮我先出——”
临远把那张牌扣在桌上。
“我出一张K。”他说,“我出完了,现在轮到你的回合。”
“在你的回合里,你可以选择质疑我,也可以选择不质疑。
“如果你质疑我,翻开我出的牌,如果真的是K,你输;如果不是K,我输。
“如果你不质疑,就轮到你出牌。
“你出牌的时候,随便出什么都行,可以出k也可以出a。
“不管手里是什么牌,都要说自己出的牌全部是k。但实际上你出的是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临远换了个方向翘腿,继续道:“假如双方都不质疑,那么最先出完牌的一方获胜,我们五局三胜,先获得三场胜利的人就赢得赌局。”
侧写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五张牌。
两张K,三张A。
他明白了这个赌局的玩法。
难怪叫吹牛牌。
总共30张牌a占了。2/3. 而k只占了1/3。
不论怎么抽,抽到a的概率肯定要比k大。
按理来说,5张牌全部抽到k的概率很小。
但你每一轮都必须喊“自己出的都是k”。
必须靠心理战,赌对面不敢质疑你。
“一次性可以出多少张?”他问,“总不能把五张全出出去吧?”
“当然不能,一次最多三张。”
临远把桌上的牌收回去,重新洗了一遍。
侧写师点了点头:“行。”
弹幕一头雾水:
“啥意思啊??荷官说了这么多我怎么没懂??”
“这赌局这么复杂的吗……”
“不复杂吧?总共就两种牌啊,K和A。”
“就是说不管出什么牌,都必须说自己出的是K,不能说别的词。然后要想办法撒谎把所有的牌都出光。”
“对方可以质疑你,如果你说的是假话,你输;如果你说的是真话,质疑你的人输。”
“完了,还是没听懂……”
“明明牌型这么简单,怎么规则这么绕啊!”
侧写师虽然说了句“行”,但眉头一直皱着。
他盯着自己手里那五张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计算概率,又像是在评估对面这个人会怎么出招。
临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你要是不会的话,我们可以先玩一把试试,你再决定要不要同意。”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头望了一下墙上的沙漏,然后又移回视线:“反正我们还有时间。 ”
侧写师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八音盒的音乐突然停了。
温和的旋律在最后一个音符上收尾,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两秒,随之安静下来。
“嗯?”
临远伸手把八音盒拿起来,收回道具栏里。
侧写师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刚才专注听规则,怎么把八音盒的事给忘了?
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的?
会不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什么影响?有没有什么隐藏效果已经触发了他不知道?
他努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没有异样,没有头晕,没有恍惚,心跳也正常。
但他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临远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笑出了声。
“别紧张啊。”
临远把那五张牌推到他面前,“来,我们玩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