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侧写师凑近了些,用口型一字一字地说:【你要把螺丝刀给我呀,不然我怎么修?你绑着我,我也修不了吧。】
临远无语地回了一句,“要你修吗?你只用帮我们找线索就好了。”
侧写师:【你不给我螺丝刀,我不试,我怎么知道哪里是线索?】
临远理直气壮:“你不先找到线索,怎么试?”
【不试怎么找?】
两个人就在DJ台前面,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甩锅。
一个不肯给,一个非要拿。
周画在旁边看着他们,眼里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一副“我看你们能吵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临远心里冷哼一声。
他还不知道侧写师什么意思?
拿螺丝刀是真,想趁机搞事也是真。
但他转念一想,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偏头看了一眼周画,“周姐、放开他。”
周画松开了手。
临远绕到侧写师身后,亲手解开【潘多拉的心脏】项链。
他将项链收回道具栏,把黑白两把螺丝刀,递到侧写师面前。
“拿着,”临远说,“那你就试试吧,人质先生。”
侧写师被松开手腕,连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轻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他从临远手里抽走那两把螺丝刀,拼成箭头,对着DJ台开始敲敲打打。
动作倒是像模像样。
但他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临远那边飘,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临远懒得管侧写师,退后两步,从道具栏里取出【「我」的八音盒】。
他用拇指抵住盒盖的边缘,轻轻一掀。
八音盒内部的舞台亮起,中央的小人照得纤毫毕现。
临远低头看去,目光微微一凝。
那小人换了姿势。
它坐在一把华丽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背顶端,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指间夹着一张牌。
姿态嚣张得不可一世。
牌面朝外,乌鸫的图案若隐若现。
它没有五官,只有简略的轮廓和比例,但临远看着它,愣是从那张空白的脸上读出了一副欠揍的表情。
「mo.」:这个小人越来越像远远了。
「mo.」:说起来,远远这个八音盒是做什么用的?
临远表情一顿,
他忽然想起来,当时刚获得道具的时候,他曾经问过莫无书看到的道具描述是什么。
对方的回答是“一个属于荷官的八音盒,可以播放优美的音乐”。
玩家看到的说明和角色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东西。
他从来没有跟先生解释过这个道具真正的用途,而先生也从来没有追问过。
「荷官」:一个很重要的道具,反正先生知道它很重要就行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
「mo.」:好。
临远盯着那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现在确实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他把八音盒举到眼前。
底部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面写着一行字:
【您已获取角色「侧写师」的全部记忆,可选择其中七天进行查看。请选择需要查看的时间段。】
临远看了两眼,直接将面板关闭了。
他知道,一旦他选择了某个时间段,八音盒的副作用就会立刻触发。
会被强制取回自己的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节外生枝。
恢复记忆这件事太不可控了,他知道自己会想起什么,他会想起——
有关先生的记忆。
一定会影响他通关这个副本,让他分心。
也许让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吗?
这是临远第一次不想去赌,也不敢去赌。
他把八音盒的盖子合上,将它收回道具栏。
等副本结束之后再说吧。
侧写师还在DJ台前忙活。
他弯着腰,煞有介事地在DJ台的每一个旋钮、每一道推子,甚至每一处接缝上戳来戳去,动作认真得几乎可以拿去当教学示范视频。
临远盯着侧写师的背影上移开,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
红方五个人,猎手死了,检票员死了,侧写师被绑在眼前。
还剩两个。
鉴宝者跑了,那最后一个人是谁?
会是仲裁人吗?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后颈的皮肤。
条形码就在那里,安静地贴着他的脊椎,像一枚烙上去的印记。
仲裁人既然给他做了这个标记,大概率会在副本里亲自现身。
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样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把他拉进仲裁人强制单挑的空间里的机会。
临远垂下眼,想起之前在游戏大厅的赌场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