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握住剑柄,剑身冰凉,但那股凉意里,有种说不清的温暖。
“主公,”他低声道,“若败……”
“若败,我在吴县等曹军。”孙权平静道,“但若胜,我要亲自去赤壁看看,看看你和我,到底能把这江东,带到什么地方。”
周瑜起身,整衣,肃容,深深一揖:“瑜,去了。”
他转身走出营帐,走入夜色。
孙权没有送,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杯渐渐凉透的茶。
帐外,脚步声渐远。
最终,消失在江风里。
……
翌日,黄昏。
周瑜站在帅船船头,身后是三百艘战船,两万水军。
所有将士肃立,刀剑在手,目光灼灼。
他在等。
等风。
酉时一刻,没有风。
酉时二刻,没有风。
酉时三刻,旗角微动。
不是北风,是东南风,起初很轻,像呼吸;然后渐强,吹得旌旗猎猎作响;最后呼啸而起,卷着江涛,直扑江北!
“风起了!”甘宁嘶声大喊。
周瑜抬头,望着猎猎翻飞的“周”字大旗,望着那被东南风鼓满的帆,眼中迸出骇人的光芒。
他拔剑,是孙权赐的那柄“断水”。
剑指江北:
“全军,出击!”
战鼓震天,千帆竞发。
江东水军,如离弦之箭,射向乌林,射向那个决定天下命运的黑夜。
孙权站在柴桑城头,望着船队渐行渐远,望着最后一帆消失在天际线。
他站了很久。
直到暮色四合,星斗满天。
直到东南风,吹透了他的衣衫。
“公瑾,”他轻声道,声音散在风里,“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