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狂暴的元素之力瞬间沸腾。地、风、水、火四种原始的毁灭意志化作实质性的风暴,疯狂地冲刷着严酒的手掌。
这光壁是一个完美的囚笼,更是一个榨取机。它不仅将苏真真困在其中,更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她刚刚凝聚的至高本源,再将其转化为混乱无序的攻击,用以加固囚笼自身。
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然而,严酒的手掌稳定得如同万古磐石。
【创世纪】
狂暴的元素风暴在接触到严酒体内这股力量的刹那,便被强行抚平,混乱的法则被拆解,暴戾的意志被消融,重新化作最纯粹、最温顺的能量粒子,安静地漂浮在空中。
光壁没有破碎,而是主动为他开辟出一条通路。
严酒一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他置身于一个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
天空被四种颜色割裂,大地在崩陷,洪水与烈焰交织,飓风撕扯着一切。这里没有任何生机,只有纯粹的、无休止的冲突与毁灭。
这是苏真真神域的雏形,也是她的内心世界。
此刻,这个世界正在被强行扭曲,被逼着自我毁灭。
在世界的中心,那根贯穿天地的元素光柱之下,一个蜷缩着的光团正忽明忽暗,散发着微弱的至高神性。
光团的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剧烈的能量流失。
她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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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苏真真的意识已经陷入一片模糊。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海绵,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体内的每一丝力量都在被疯狂地榨干。
地、风、水、火。
这本该是她最亲密的伙伴,是她力量的源泉。
可现在,它们却变成了最可怕的敌人,狂暴地撕扯着她的神魂,逼迫她释放更多的力量,然后又用这些力量来更猛烈地攻击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新生的神性正在一点点被污染、被扭曲。
再这样下去,她或许不会死,但她将不再是她。
她会变成一个只懂得释放混乱元素的怪物,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能量源。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诱惑着。
放弃抵抗,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苏真真的意志出现了一丝松动,构筑在神魂之外的最后一道防御屏障,也随之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
不能放弃,他还在外面。
他把世界的希望郑重的托付给了她,让她成为至高,不是让她在这里变成一个怪物。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待在他身边,怎么去帮他分担更多的事情?
她是严酒的人。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
苏真真咬着牙,重新凝聚起涣散的意志,拼命收束着即将失控的四系本源,艰难地维持着那个小小的、脆弱的防御结界。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或许一分钟,或许下一秒。
但她愿意等。
她相信,她的英雄,一定会来救她。
就像每一次,在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那个身影总会理所当然地出现,为她摆平一切。
就像是自己在苏家大院哭泣时,那个牵着自己的手,倔强向前的背影。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不属于这个混乱世界的碎裂声响起。
苏真真艰难地汇聚起最后一丝心神。
她“看”到,这个由狂暴元素构成的世界,它的天穹,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那道裂缝迅速扩大,蛛网般的痕迹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空。
哗啦!
整个世界,如同破碎的镜子,轰然解体。
无数混乱的元素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飞散,却又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消融。
而那个令她痴迷、令她心安的身影,就站在那片破碎的世界之外,从漫天散落的光影中,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走得很慢,却无视了所有肆虐的能量风暴。
那些足以撕裂神明的毁灭之力,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自动湮灭,化为虚无。
苏真真维持着防御的光球,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委屈,与无法抑制的激动。
严酒来到她的面前,看着那个蜷缩在光球里,神性黯淡、气息微弱的娇小身影。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微微颤抖的、由能量构成的虚幻手掌。
温暖,厚实。
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
苏真真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光球散去,她的身形显露出来,带着一丝虚幻与不稳。
严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恍惚间,眼前的画面与数年前的那个雨天重叠。
巷口的小吃摊前,穿着洗得发白衣服的少年,正眼巴巴地盯着卤味店锅里翻滚的肉,悄悄地咽着口水。
而打着一把碎花伞的她,走到他的身边,将伞大半都倾斜到他的头顶。
她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羞涩,却带着无法言喻的温柔与暖意。
此刻,严酒脸上的笑容,与记忆中那个雨天里,苏真真对他露出的笑容,渐渐合而为一。
只不过,这一次。
换他来为她撑起一片天。
严酒牵着苏真真的手,轻声开口。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