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几分钟,洪家的院子里就围满了村民。
大家都是土里刨食的老实人,一辈子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看到堂屋和卧室里的惨状,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发青,大气都不敢喘。几个胆子大一点的村民,强压着恐惧,上前安慰洪家母子,嘴里不停地问: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那两个娃娃呢?娃娃没出事吧?”
“家里的牛羊呢?是不是遭贼了,牛和羊被偷走了?”
洪开元的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回答:“娃娃没事……两个娃好好的……楼下的牛羊也都在,一头都没少……”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更懵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在农村,大家都知道,杀人害命,无非就三种最常见的情况:一是仇杀,跟人有深仇大恨,痛下杀手;二是情杀,男女感情纠葛,因爱生恨;三是财杀,图财害命,为了抢钱杀人。
可洪开元家,就是黄泥寨最普通的农户,家里除了楼下圈养的几头牛羊,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现在牛羊完好无损,家里也没丢东西,财杀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了。
再说情杀。洪开元和妻子叶昌珍结婚整整七年,是村里人都羡慕的恩爱夫妻。结婚这么多年,两口子和睦相处,相敬如宾,从来没听说过谁在外边有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妻子叶昌珍更是出了名的老实本分,勤俭持家,情杀的概率,也小得几乎没有。
那仇杀呢?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洪开元夫妻俩性格都很随和,为人实在,平时在村里跟邻居相处得十分融洽,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吵过架,更别说结下什么能让人痛下杀手的血海深仇了。
财杀、情杀、仇杀,三种最常见的杀人动机,放到洪开元夫妻俩身上,竟然全都对不上。
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家庭,一对无冤无仇的恩爱夫妻,没丢财,没情仇,没仇家,怎么会在睡梦中被人残忍杀害?到底是谁,会对这样普通的农户下如此狠手?
村民们越想越害怕,越议论越觉得蹊跷。大山里的村寨本就封闭,出了这么大的命案,所有人都慌了神。大家商量着,必须赶紧翻过眼前的大山,跑到镇上的派出所去报案,这案子,只有警察才能查清楚。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自告奋勇,准备立刻出发。可刚走到村口,就迎面碰上了一个人,乡司法所的所长杨德武。
杨德武是乡里的干部,经常跑村寨办事,那天正好路过黄泥寨。更重要的是,在2004年的深山农村,手机还是极其稀罕的物件,整个村寨没几个人有,而杨德武的身上,正好带着一部手机。
看到村民们慌慌张张的样子,杨德武立刻上前询问情况,得知洪家出了两条人命的命案,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镇上派出所的电话,第一时间报了案。
派出所的民警接到报警,听完案情描述,瞬间就重视起来。
黄泥寨地处偏远大山,交通闭塞,民风淳朴,这么多年来,连小偷小摸的案子都极少发生,现在一下子死了两个人,这是不折不扣的特大命案!派出所的警力和技术条件有限,根本处理不了这么重大的案件,按照规定,特大命案必须层层上报,立刻通知县里的刑侦大队。
接到上报后,鲁甸县刑侦大队的民警们不敢耽误,立刻携带勘查设备,驱车赶往黄泥寨。山路崎岖难行,车子开不进去,民警们就下车步行,翻山越岭,一路加急,终于赶到了案发现场。
此时的洪家吊脚楼,已经被村民们保护起来,没人敢随意进出。刑侦民警立刻封锁现场,开始了细致入微的现场勘查工作。
在洪开元家堂屋的一张小木桌旁边,民警们找到了一把关键的凶器,一把沾满了干涸血迹的斧头。经过洪家亲属和村民辨认,这把斧头不是外来的,就是洪开元家平时用来劈柴、干农活的家用斧头,一直放在堂屋的角落,是家里常用的工具。
可遗憾的是,2004年的刑侦技术,远不如现在发达,尤其是在这样偏远的山区,县里的刑侦设备本就落后,根本没有条件对斧头上的指纹进行提取和比对。那时候,DNA检测技术更是稀缺资源,别说山区县城,就连市里的检测条件都十分有限,想要通过血迹锁定凶手,根本是天方夜谭。
除了这把血斧,民警们在堂屋的墙边,还发现了一团揉在一起的被褥,床单上布满了血迹,有的是喷溅状的,有的是滴落状的,一看就是激烈冲突中留下的痕迹。可民警们翻来覆去地勘查,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指纹,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那时候的凶案现场,条件简陋,技术受限,公安局的民警们忙前忙后,最终没有采集到嫌疑人的任何指纹,没有找到完整的脚印,更没有DNA检测这类关键技术的支撑,整个现场,除了那把血斧和带血的被褥,几乎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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