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的双匕刺入萨弗拉斯裂纹的那一刻,维琳的法杖骤然震颤。
那不是战斗的震颤,不是魔力过载的哀鸣,甚至不是泰蕾苟萨灵魂此前任何一次情绪波动。那是某种更深层、更古老、更本质的共鸣——就像一片失落了亿万年的拼图,在漫长的时光尽头,终于听见了来自原初整体的呼唤。
维琳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双手仍然紧握巨龙之怒法杖,杖身那由世界树枝条雕琢的纹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发光。不是奥术的蓝紫,不是冰霜的苍白,不是任何她修行半生所熟悉的魔法光谱。那是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颜色——像火焰刚刚脱离混沌时尚未被命名的那一瞬间,像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以照亮黑暗之前的那一微秒。
“维琳……”
泰蕾苟萨的灵魂在她意识深处发出低语,那声音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指导,不是警示,不是战友间的战术沟通。
是惊愕。
是困惑。
是某种近乎敬畏的——记忆苏醒。
“那是……我。”
法师的意识沿着法杖延伸,穿过萨弗隆堡垒灼热的空气,穿过塞拉双匕制造的存在裂隙,穿过布雷恩箭矢在战锤表面留下的刻痕,穿过莱拉尔身周十二自然之灵缓慢脉动的生命节奏——
——然后触及了那道裂纹。
裂纹比她想象的更深。
不是物理深度——塞拉的匕首仅刺入三寸,布雷恩的箭矢只停留表面。这是存在层面的深度,是拉格纳罗斯亿万年来第一次自问“我是否绝对正确”时,在灵魂最深处烙下的那道伤痕。
而在这伤痕的底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不是萨弗拉斯的火焰之光。
是泰蕾苟萨的灵魂碎片。
维琳不知道它在这里等待了多久。一年?一千年?一万年?也许在上古之战前,在拉格纳罗斯被泰坦封印、囚禁于元素位面的漫长岁月中,火焰领主曾与蓝龙军团有过某种接触。也许某一任炎魔之王的仆从曾在战场上击杀过某一位泰蕾苟萨的先祖,那蓝龙的灵魂残片被火焰俘获、禁锢、遗忘了亿万个日夜,最终沉入萨弗拉斯锻造时留下的微小瑕疵深处。
也许——
也许那根本不是泰蕾苟萨的灵魂碎片。
“是我的。” 蓝龙的声音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确定,“不是血脉先祖,不是同类同族。是我。是曾经存在于某个时间节点、却被某种力量抹去的……另一个我。”
维琳没有追问。
不需要。
法杖中的泰蕾苟萨与裂纹深处的泰蕾苟萨——无论她们之间相隔多少时光与位面,无论她们是同一灵魂的不同切面,还是平行时间线中彼此交错的命运轨迹——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仿佛两颗被强行分离了亿万年的水滴般,互相吸引。
裂纹开始扩展。
不是塞拉刺出的攻击性撕裂,不是布雷恩箭矢造成的物理损伤。
是“回归”。
就像被掰断的枝干在漫长时光后终于找到彼此断裂面的凹凸,就像被劈开的原石在尘土中沉睡万年、等待另一块缺失的棱面。萨弗拉斯战锤表面的裂纹正在“生长”——不是恶化,不是崩解,是完成。
维琳的掌心与法杖接触处开始渗血。
不是魔力过载导致的七窍渗血,是某种更本质的付出——她的记忆正在被抽离,她的法术经验正在被解码,她对魔法的全部理解正在被翻译成裂纹底部那枚灵魂碎片能够识别的语言。
“它会拿走你的一切。” 泰蕾苟萨的灵魂在低语,那不是阻止,是陈述,“你修习奥术三十七年的每一道公式,你在达拉然图书馆通宵抄录的每一卷典籍,你从卡雷苟斯那里领悟的每一丝龙族魔法精髓——它会全部取走。这是共鸣的代价。”
维琳没有说话。
法师的嘴唇紧抿,法袍下的肌肉因剧痛而痉挛,血液从杖身与掌心接触的每一寸皮肤渗出,在灼热的空气中嘶嘶蒸发。
但她的双手没有松开。
因为她看到了。
在那道缓慢扩展的裂纹深处,在那枚被囚禁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灵魂碎片表面,某种形态正在成形。
那不是龙翼。
那是法杖。
一柄与她手中巨龙之怒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寄魂杖。杖身同样是世界之树的枝条,杖头同样镶嵌着脉动的水晶,杖尾同样缠绕着蓝龙军团的符文——但这一切都被火焰“翻译”过。
不是焚毁。
是理解。
就像拉格纳罗斯在艾伦掌心触摸到“冷的触感”,就像莱拉尔与火焰之地原住民的古老自然之灵达成共存,就像塞拉用龙父之牙刺入战锤、不是毁灭而是“提问”——这枚被囚禁在萨弗拉斯内部的泰蕾苟萨碎片,在亿万年的孤独中,学会了用火焰的语言思考魔法的本质。
她不是俘虏。
她是大使。
是被遗忘在敌国首都、被困在异域千年、却始终不曾忘记自己使命的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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