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院的灵泉边上,李刚把五盏灯一字排开。
源灯、战灯、地灯、风灯、冰灯。五色灯焰在晨光里跳动着,照得院子里跟开灯展似的。太虚蹲在旁边画圈,画一笔看一眼,那表情跟监考老师似的——表面上是在画圈,实际上是在盯着你有没有偷看别人答案。
“前辈,您能不能别这么看我?我紧张。”
“你紧张个屁。五盏灯都在你手里了,还紧张什么?”
李刚没理他,闭眼催动灯焰。五盏灯的节奏开始同步,从最初的各自为政慢慢变成整齐划一,像五个人合唱终于找到了同一个调门。道灵在体内睁开眼,开天斧横在膝上,斧刃上的金纹已经蔓延到整个斧面,看着跟镀了层金似的。
就在这时,铁环突然从怀里飞出来。
八圈初文同时亮起,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地图——不是之前那幅九灯分布图,是新东西。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坐标,位置在混沌海边境深处,标注的字体是力皇时代的初文,笔画凌厉得像刀砍出来的。
李刚看了三秒钟,认出了那个地名:暗渊。
“靠,这铁环还会自动导航?”他伸手接住铁环,环身上的初文慢慢暗下去,但那个坐标还印在他脑子里,像刻上去的一样,怎么也忘不掉。
太虚放下竹签子走过来,看了一眼地图投影消失的位置,眉头皱了起来:“暗渊?你确定是暗渊?”
“铁环标的,应该没错。”
太虚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枚旧得发黄的玉简,递给李刚:“暗渊是混沌海边境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之一。力皇当年跟混沌海之主决战的时候,一拳打出来的深渊。深渊底下有混沌海最古老的混沌源,也是混沌意志的源头之一。暗灯就在暗渊最深处。”
“这些您说过了。”
“老夫还没说完。”太虚瞪他一眼,“暗渊的考验,跟之前那些地方不一样。万古墟是杀意锁链,地火深渊是混沌屏障,北寒域是因果断绝阵——这些都是力皇亲手布的,认力之大道,你进去等于拿着门禁卡。但暗渊的考验,是混沌意志布的。”
李刚愣了一下:“混沌意志布的?那力皇把暗灯放在里面,不就等于把钥匙锁保险柜里了吗?”
“所以暗灯一直没人能取走。”太虚的语气沉了下来,“力皇当年把暗灯封在暗渊最深处,不是为了藏,是为了‘镇’。暗灯镇着混沌海之主的道印。取走暗灯,道印就会苏醒。当年力皇斩了混沌海之主的肉身,磨灭了九成九的意志,但最后一缕道印怎么也磨不掉,只能封在暗渊里。”
李刚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您的意思是,暗灯是镇石?”
“对。所以取暗灯之前,你要先解决道印的问题。要么把它磨掉,要么把它收走。否则暗灯一取,道印跑出来,混沌意志就有了宿主——到时候别说你,神王殿都得抖三抖。”
李刚骂了一声:“岂有此理,力皇这是让我来当接盘侠的。他磨不掉的破烂,留给我来磨。”
太虚没接这话,把玉简往他手里一塞:“这是暗渊的地形图,丹殿先祖留下的。你看看。”
李刚神识探入玉简,里面是一幅极其粗糙的手绘图,画在兽皮上的那种,边角都磨得看不清了。但图上的标注很详细——暗渊分三层,第一层混沌层,第二层因果层,第三层本源层。每一层都有标注“危”,三个危字一个比一个大,第三层的“危”字写得力透纸背,把兽皮都戳穿了。
“丹殿先祖?丹殿跟暗渊有什么关系?”
太虚还没来得及回答,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敲,是拍。来人手劲不小,门板拍得啪啪响。
李刚拉开门,丹辰子站在门口,灰袍上全是风尘,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红红的,像赶了很远的路。他的修为还是域主八重,但气息很不稳,灯焰跳动得厉害,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老大!”丹辰子一进门就跪下了,“大长老他——圆寂了。”
李刚把他拉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大长老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丹辰子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递过来,手指还在抖,“他说,这是丹殿守了无数纪元的秘密,只有力皇传人才能看。”
李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不只是一段话,是丹殿历代大长老的传承记录,一代传一代,从第一代大长老一直传到丹元子。每一任大长老都在上面加了自己的注记,字迹各不相同,但语气惊人地一致——都在等一个人来取。
最后一页是丹元子写的话,字迹很草,像临终前匆忙刻上去的:“李道友,丹殿先祖曾是力皇第三十六战将武松的副官,随武将军镇守北寒域三万载。武将军陨落后,先祖奉命退守南火域,建立丹殿,世代守护暗渊之秘。暗渊中封印的不只是暗灯,还有力皇当年从混沌海之主身上斩下的一缕‘本源煞气’。此煞气与混沌意志同源,若被渡厄之人先得,混沌意志便可借其重生。望李道友务必在渡厄之前取走暗灯、收服煞气。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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