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因为急需官员,这第一次国考,肯定有不周全的地方,要修改也在情理之中。
陈敬之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再追问。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半晌才道:“……预备考的内容,何时能定?”
“三日之内,我会让人将考纲送到各家书院。”应元正答得干脆,“具体的范围、书目、题型,都会写清楚。”
几位山长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今日来,本已做好“闹一场、被驱散、明日再闹”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收场。
陈敬之起身,朝应元正拱手一礼,姿态比来时低了几分:“殿下的退让,我等记下了。只是……”
他顿了顿:“预备考虽好,可若经义只是‘走过场’,分数与三科考试脱钩,那便仍是虚设。学生仍不会认真对待。”
“预备考的成绩,不折入三科总分。”
应元正直言,“但它决定一个人有没有资格参加初试。这一点,足够让学生重视了。”
陈敬之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弯腰行了一礼:“……殿下思虑周全,是我等冒昧了。”
应元正起身回礼:“陈山长言重了。诸位今日愿意来谈,而不是直接闹到不可收拾,便已是给了王府体面。”
他说完,转头看向门外:“来人,传话出去,就说我与几位山长已商议妥当,请门外的学子们不必再等了。
新科考的具体调整,三日内会张榜公告。”
衙役领命而去。
陈敬之与孟鹤年并肩走出府衙大门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长街上的学子们还没散,见几位山长出来,立刻围上前来。
孟鹤年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今日之事已有结果。殿下已应允,在三科国考之前,加设一场预备考,考察经义通识、文书格式、简单算术。
通过预备考者,方可参加国考。”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涌起。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起眉头追问:“那预备考的内容,和从前一样?”
“考纲三日内送到各书院。”孟鹤年答道,“诸位先回去等消息便是。”
虽然仍有许多人半信半疑,但山长已经如此说了,便没人再堵在府衙门前。
人群渐渐散去,长街恢复了通行。
陈敬之走在暮色中,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早就准备好了。
孟鹤年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