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间。
一则重磅消息空降新闻头条。
中枢决定:陆观临同志任汉西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至此,接任秦光华,成为新一代汉西王的人选终于尘埃落定。
在此之前,坊间各种猜测和传闻不断。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接替秦光华的人会从现任的两个汉西省委副书记中提拔,比如省长高阳或者专职副书记郑书臣。
也有人说汉西前段时间挑战中枢党校的权威,引得中枢不满,为了避免地方势力进一步坐大,一定会从中枢空降下来一位书记,不会从当地提拔。
还有人一本正经的分析说中枢会从其他省份调人过来主持汉西的大局。
然而,真正消息灵通的人,几天前就知道中枢早已做出决定,由国家税务局局长陆观临担任汉西省委书记,对他个人而言,这无疑是一次重用。
干的好的话,等他再调回中枢的时候,那就是半只脚迈入核心决策层了,下来是重用,上去又会是更进一步的重用。
如果干的不好或者在主政汉西期间出了问题,恐怕就没机会回中枢了,只能在汉西干到退休。
陈默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十分平静,因为三天前徐远志就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小陈,中枢已经决定由陆观临担任汉西省委书记,他跟孙家的关系匪浅,这对你来说不算是个好消息,所以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陈默不解,如果陆观临是柳家的人或者跟柳家关系亲近就罢了,跟孙家关系匪浅,为什么对他来说不算是个好消息,他跟孙家可没有矛盾。
“外公,您的意思是陆观临可能会针对我?为什么?”
“孙家的野心一直不小,以前是有柳承乾压着,孙许两家虽然蠢蠢欲动,却也知自家小辈难以和柳承乾竞争,现如今柳承乾死了,柳家彻底失去了角逐的资本,如此一来,对柳家而言,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托举孙家或者许家的人上位,一旦事成,将来柳家的地位就不会受到冲击,毕竟那时候的柳家算是从龙之臣了。”
徐远志确实是个很有政治智慧和政治远见的政客,他的这一番话准确无误的预判了柳振邦下一步的动作和可能会出现的局势。
那就是柳孙许三家的盟友关系会因为柳承乾的死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微妙。
这三大新兴的政治集团会用自己的办法重新推出来一位扛旗之人,与老牌政治家族的年轻一辈去角逐三十年后的国服最强。
站在他们三家的角度讲,让另外两家的人上位总比一直让那些老牌家族把政要强。
“你和柳家的恩怨不用我多说了吧,如果我是柳振邦,我一定会怂恿孙家对付你,于私这是报复,于公你是孙许两家上位的绊脚石,对于潜在的巨大威胁,能扼杀在襁褓里那是最好的。”
陈默明白了,他和孙家虽然没有矛盾,可是彼此想要成为朋友也是不可能的,即便没有柳振邦在背后撺掇也一样,因为双方觊觎的位置就注定了迟早会对上。
除非有一方放弃,但这又是不可能的。
“外公,看来我又得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陈默原以为只要不是柳家的人到汉西来,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针对,没成想倒了一个柳家,又站起来了孙家和许家。
他们不会像柳家做得那么极端,那么没有下限,可是一个省委书记要针对自己主政地方的一个副市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陈默知道这三年他能混得顺风顺水,扶云直上,那是因为背后有秦光华,一旦陆观临来了,哪怕他只是表现出一个态度,风向就会全面转变。
“你也不用太担心,陆观临与孙家关系匪浅不假,但是这个人可不像木成舟之流,会不顾自身的利益和前途为别人做事。”
徐远志说道,“孙家若是与他打招呼,他或许会为了还孙家的人情针对你,但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分,除非孙家开出更让他心动的筹码。”
顿了顿,徐远志又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他做得太过出格,我会亲自找他聊聊的。”
……
就在中枢宣布由陆观临担任汉西省委书记不久,他就接到了孙兴国的电话。
“恭喜你啊观临,中枢钦点主政汉西,仕途生涯又进一步呀。”
陆观临今年才不过五十四,在全国三十多个省委书记中,绝对是最年轻的那一小撮。
照这个势头干下去,局委大有希望。
“孙老,我能有今天都离不开组织和中枢对我的肯定和信任,当然了,也离不开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提携和照顾,这次中枢派我去汉西主持工作,我深感肩上的担子很重,但我有信心做好工作,不辜负您和中枢对我的厚望,争取在汉西干出一番成绩。”
陆观临的回答堪称是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没有忘记孙兴国曾经的提携之恩,也表达了对组织和中枢的热忱和忠诚。
他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组织给予的,而他对组织最大的回报就是尽职履责,在岗位上做出成绩。
“好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观临,中枢选择让你去汉西工作是非常正确的决定,龙书记征询我的意见时,我就说你工作能力强,党性原则性强,是个有魄力但又稳重的干部,能堪大任。”
孙兴国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陆观临,你能被任命为汉西省委书记,老头子我功不可没。
这赞许是真的不假,可是赞许之下却是另有目的,所以陆观临心中警铃大响,他就知道孙兴国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他打这个电话,一定是有事跟他说。
“都是孙老您抬爱了,我也只是把我该做的事情做得更好一些而已。”
陆观临笑了笑,他在等孙兴国提正事,场面话再说下去就显得尬了。
“什么时候出发去汉西?”孙兴国问道。
“易部长跟我说三天后启程前往汉西。”
“既然如此,明晚来我家吃顿便饭吧,老头子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孙兴国终于说出了他打这个电话的真正目的。
陆观临点了点头,“好孙老,那明晚我就打扰了。”
他没有找理由推辞,承人之情总归是要还的,更何况他以后还有用得着人家的地方,只要不是违反原则和底线的事情,他都可以应下来。
此时的陆观临还没意识到,孙兴国会塞给他怎样一个烫手的山芋。